可是——脑海里突然也就回荡起了他之前冷言过他已经不爱吃鸡蛋了。

为什么呢？高中那三年里他明明是很喜欢的，她每早吃鸡蛋的习惯就是从裴家习来的。

“裴铮。”清雾逼了自己一把，重新回头抬眸看向他，他已经远了一步，手中冰水空了一截。

“嗯？”裴铮微微挑了瞬眉，等着她继续说。

“你……你要吃鸡蛋吗？”话到临头却还是换了这种说法，清雾手指无意识攒了衣角，“我现在刚好要煮。”

如果是真不喜欢了，那也算了的。嗯，反正她只是作为回馈昨晚的宵夜而问。

裴铮看了眼冰箱里储存的鸡蛋，眸底闪过一抹异样。

清雾见他一时没应，下意识要把话收回来，却突然见裴铮点了头：“好。程清雾，谢谢了。”

清雾心跳一漏，“不用谢的裴铮，你都让我不用谢的。”

滚烫翻涌的热水里四颗蛋簇拥跳着舞，清雾垂眸盯着，耳边突然再起裴铮话音：“程清雾，我要打豆浆，你要喝甜的还是不甜的？”

清雾睫毛微微颤颤，才注意到裴铮已经拿起了豆子站在豆浆机前。

也意识到了裴铮直接问的是喝什么甜度而不是喝不喝，她只能顺着答：“那，不甜的吧。”

“好。”裴铮果是行动了起来。

餐桌前，两人如昨晚般相对而坐。清雾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豆浆，明明没放糖，可是此刻却只觉好甜好甜。

甜度弥漫口腔，顺着咽喉滑进心腔，让整颗心都因品尝到甜度而雀跃起来。

清雾忽然觉得她想要就这样贪心下去了。

而其实贪心，或许也是可以有好下场的吧。

怎么不可以呢？

“程清雾。”裴铮突然唤她，“待会儿有空吗？”

清雾抬眸，和他目光相汇，点头：“有空的。”

“那要去逛逛超市买菜吗，一起。”

清雾剥着蛋壳的指尖骤然顿住，神经一瞬间全都被他最后的两个字扯了去。

他是刻意这样调的语序，清雾脑海里乍然就已是冒出了这个想法。

没有犹豫只下意识就已点了头：“好。”

其实明明昨天阿姨才来过买了食材来，在冰箱里堆放着她看见了，他也看见了的，但此刻两个人就都没有选择说出。

“刚好再买点日用品吧，洗手间的纸巾和熏香好像也快用完了。”清雾主动加上要买的东西。

只是垂着眸佯装注意力集中回了剥蛋壳的指尖，而没看见到裴铮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这顿早餐两人吃得很同步，谁也没比谁先放下碗筷，清雾坚持要践行昨晚说过的“下一次我洗”，只觉幸好裴铮没有跟她争。

半个小时后，清雾换了条简单日常的裙子，出卧室前又猛然想到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一支唇釉，对着镜子细致涂抹在自己唇上。

没化妆，但这样一涂整个人气色就不一样了。

清雾望着镜中的自己，唇瓣抿抿，忽的又抬手对镜中自己比了个拳头，“程清雾，加油，有出息一点。”

这样一番过后，才打开房门到了客厅，裴铮也刚好从自己房间出来，清雾眼睫一颤。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短袖白衬衫，阔腿裤，完全和昨晚那个拉着行李箱出差回来的裴总不一样了。

现在在她眼前的是裴铮，渐渐竟有几分和记忆里少年的裴铮重合的裴铮。

“走吧？”裴铮迈步走过来。

清雾点点头：“好。”

两人走到玄关处，并肩各自穿了鞋，裴铮主动先一步打开大门，示意清雾先出去，然后他跟着出来锁了门。

电梯里，裴铮按了地下停车场层，“趁今天是周末，去大型超市吧，要买的种类齐全点。”

清雾心脏跳快了拍，他指的那个大型超市要开车过去，需要二十分钟，但她突然希望这二十分钟可以转动得慢一点。

裴铮他会不会也是——

心底猛然惊起这种想法，清雾手指猝然把自己裙摆揪住几分，一刹连心脏也都跳得更烈了起来。

不受控侧头仰眸想悄悄瞟他一眼。

裴铮却突然一刹那也侧了头过来，垂眸直接捉住她目光，眉目微不可察挑了瞬：“怎么了，程清雾？”语气里隐隐似有笑意，“要看我为什么不直接些？有话想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