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认识他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难受脆弱的状态。
年少时的那三年里,他从没有生过病请过假,反倒是她好几次不舒服,请假不上课在家享受着阿姨的细微照顾。
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够好意思的。
清雾脑海里又不自觉回想起白天听到的他往返北京出差、回来又紧接就是各种工作,也想起有次半夜他才拖着行李箱回来。
裴铮,原来也是会累的。
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的清雾察觉到了自己眼角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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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早,清雾就起了床。她其实一整晚没睡着,只算闭眼休息了会儿。
打开门扫视一眼客厅,没有人影,迈步往洗手间方向去,经过主卧时清雾停了脚步。
发现门闭合着而不是虚掩的了。
清雾心里有些打鼓不确定,眸中担忧也涌出几分,没有犹豫就抬手敲了门。
“稍等。”里面传出了裴铮还是哑着的声音。
清雾松了口气,能清晰听见敲门声立马给出回应,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几秒后门从里打开,裴铮颀长身影出现在清雾眼里,已经是西装革履穿戴整齐。
清雾看他脸色应该是好些了:“你烧退了吗?”
“嗯。”裴铮点了瞬头,“你昨晚的退烧药退烧贴挺管用。”
“那就好。”清雾由衷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注意到裴铮看到这笑时眸中闪过的一刹怔然。
“那个……”清雾又开口,侧身指了指客厅饮水机旁,“我那儿有多余没用过的体温计和感冒药,放那儿了,你可以用。”顿了瞬清雾突然又补了句,“你不介意的话。”
对于她最后莫名补上的这几个字,裴铮听着微不可闻蹙了下眉,“我为什么要介意?难道不是应该我感谢你?”
结合这段时间跟她的相处情况,裴铮这一刻选择把疑惑问出了声:“程清雾,你好像跟以前的性格比起来,变化挺大。”
清雾后脊背不受控一僵。
下意识想说都过去七年了,人总是会长大会变化的,但没等她开口,裴铮却突然又似不在意这个问题了般,转而主动另开了口:“我要去公司了,谢谢你的体温计和药,我会带上。”
清雾没反应过来他突然的这样说,想开口却只唇瓣张了张竟没发出声音,裴铮也只已经绕过她径直走到饮水机前。
清雾看见他真的拿上了体温计和感冒药。
然后看见他走向玄关,身影消失在了玄关处的拐角。
几秒钟后,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落入清雾耳内。
清雾眸中思绪繁杂,想着他都感冒到发烧了竟然也还是要去上班。
是那个一如既往的又拼又努力的裴铮。
可是清雾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清雾拉回思绪进了洗手间,抬眼望向镜中自己的一瞬眸色一颤,她居然就这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顶着肉眼可见的黑眼圈在裴铮面前站了那么久。
而他刚才能在发烧一晚后迅速换回干净清爽西装革履的一面。
清雾突然俯身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自己脸上狠狠泼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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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雾傍晚出门的时候裴铮还没下班回来,这次她带上了自己的伞以防录完播客回来时下雨。
阳台那把昨晚晾撑着的黑色雨伞被清雾细细收整好,然后放在了玄关鞋柜上方的台面。
晚上七点半,清雾如常录完一期播客,摘下耳机起身收拾东西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提示有微信信息。
清雾拿起手机点进去,一霎手指一顿。
发信息来的是裴铮。
不用点开他黑色空白头像就已经能看到他发的信息:
[程清雾,我恰巧在你们公司楼下,你录完了就下来吧,顺路,一起回去。]
清雾觉得自己心跳突然有点乱。
脑子又有点疑惑:这么恰巧吗?
恰巧在暖风公司楼下,也恰巧在刚她录完的那一刻他发了消息过来。
清雾背上帆布包下了楼,走出大厦走到花坛围栏外的那一刻,果然看见了裴铮的车在。
蹭了他的车已经好多次了吧,她自己都有点数不清了,所以对他的车也只一眼就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