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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刑部侍郎的屋内,窗子半开,帘子任由它散着,也不知从何时起京州城内开始飘起雨丝,一点一点斜落至书案,案上的砚台墨迹未干,而这场雨一来,依他看,这墨也不用再添了。
“你这会儿不去刑部,是在等我?”迎惜月坐于椅上,一手托腮,茫茫看着陆与时的背影,一时好奇问道。
从迎惜月敲门进屋内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二人都各有所思,陆与时本想着待一个气氛合适的时机再开口,却忘了对面算是半个话匣子,被她这么一问,他也没心思去想其他事了。
“自是等你,这案子正当关头,你想从哪里查起?”陆与时盯着窗外灰沉沉的天,半晌不见人回话就自顾自接上:“我们先查那觅香坊?”
“不,要兵分两路。”
迎惜月斩钉截铁。自打她从相颜楼回来起,就在心中想了不少事。一来,案发现场和城楼两地那么多疑点,又是密室又是机关,经验丰富的刑部人员都没发现,却被她这一个毫无查案经验的人员轻松看出;二来,从她来到第二话本内,醒来即碰上尚寻栀给她热情介绍顾城煜,再回想起他在相颜楼上观望时的神态,直觉告诉她,此人不简单。
若想要在七日内把这些疑问都摸个透彻,不兵分两路就绝无在七日内勘破的可能。
她已经让迎予深去查那顾城煜,剩下的她心中已有打算:“不如这样,你带人去查那觅香坊,而我去城西郊外再探是否有何遗漏的地方。”论为何让他带人去觅香坊,最大的原因便是二人身份不同,他作为侍郎地位在官场上可比她大的不止一丁半点,还是让陆与时去查最为合理。
陆与时看着眼前的女孩边说,手上边比划着动作,直到迎惜月说出那句:“到时候你我二人刑部二层集合复盘,怎样?”他才反应过来,答上一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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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的时辰,迎惜月让马夫加快马力可算是赶到了城西郊外。此地的风景如旧,依然是大白天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唯一不同的便是今日的雨比上次来下得还要大些。
她手抬起车帘子跃下马车,迎面的雨丝扑到面上寒凉,她撑起纸伞直径向村子尾部。
迎惜月凭着记忆找到那户姓庄人家的住处,想想既然不能从案发现场探到其他线索,不如去询问附近邻里,四年前的江湖游历也让她提升不少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能力,她坚信只要她多问问,总能问出个头儿来。
她走到左边一户人家的家门前,叩门三下却不见回应,右边的人家也是如此。
这么大个村子总不可能全是空屋子吧,这门上对联还贴着呢。
她心中狐疑,这地表面还正常,背地里怎么看都奇怪。
“不用再敲了,这些人,在出事的后几天就嫌这地儿风水差搬走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迎惜月下意识去找声源,回头望去是一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手搭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满脸的皱纹看的怪吓人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迎惜月几眼,表示:“你可是官家人?”
迎惜月眼见身份还未报上就被一眼看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她颔首,道:“正是。”
得到准确答复后老太太一笑:“既然是官家人,不如到屋里来坐坐。”
她的声音带有几分沧桑,迎惜月有些犹豫,但一想到她都附近人都已搬走,也就只能找这老太太问话。她一看这天还在落雨,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在外头久站便点点头答应了。
迎惜月跟着她跨入门坎,小院内的装饰简陋,好些花草都枯掉了,院内晒着的皮革也没来得及收进屋子里,只见老太太赶忙走到皮革前,满眼都是对它的心疼,“哎哟,瞧我这记性,又忘记把这东西给收回去了,哎,人老了难免记性差。”
老太太将这些淋了雨的皮革收进屋内,后又招呼她进来。
迎惜月顺势收起了伞,把伞尖内藏的短刀拔出塞进袖口中藏着以防万一。
屋内的陈设偏老旧,一眼望去最抓人眼的是那柜子上放置的一个个手工木盒子,木盒雕刻精美,远看上边的纹路也很清晰。
这手艺实在是勾人好奇,她问:“老太太,这些都是你一人做的吗?”
“不是,这都是我女儿做的。”
“那怎不见您女儿她人啊?”
“她啊,带着这些工艺去城中卖去了,三天两头才回来一次,说是要多挣些钱孝敬我。”老太太说到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本只是想着她随便卖着玩玩,谁知这城中人还真喜欢这些木盒啊皮人偶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