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竞璞走进一间女装柜台。
售货员眼睛亮了亮,眼前的男同志高大挺拔,有种贵气感,她紧张地迎上来询问,“同志,请问要买些什么?要给谁买?”
“女式衬衫。”
邹竞璞答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到了挂在墙上的衬衫,看一遍便皱了皱眉。
售货员立马明白他是不喜欢款式,“同志,我们这可以量身裁衣,会多收钱2毛钱的工费。”
邹竞璞嗯了一声,“可以。”
“同志,你是给妻子还是孩子做的?要麻烦你提供一下尺寸。”
妻子还是孩子,这两个词语在邹竞璞嘴里转了又转,他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不讨厌。
在售货员的注目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开口,“是妻子。”
“那同志,你把你想要的款式,以及我们家属的肩宽,胸围,腰围,臀围以及手长告诉我一下,我这边做个登记,尽快给你做出来。”
邹竞璞说了款式报了尺寸,问售货员,“最快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急要的话,今天就能做出来,要再多加2毛钱加急费。”
邹竞璞直接掏钱,“今天给我。”
售货员笑着收了钱,让他下午下班后来拿就行。
邹竞璞点头,这才离开百货公司,回兵工厂上班。
到了兵工厂,停好车,走去办公室的路上,他听到四周大家都在讨论一件事。
“听说凤栖路那边,今天早上有一个女同志刚出门被红袖章拦住了,原因是穿得太漂亮,说是资什么风气,很不好,要人换了衣服才让走。”
“这个还算好的,有些根本不让你回去重新换呢,直接拉走,谁知道拉去哪里。”
邹竞璞脚步慢了下来,听着四周人的讨论,眉心狠狠蹙起。
回到办公室,他往外拨了个电话。
对面传来齐澍的声音,“你好,庆泓食品厂齐澍。”
“是我,邹竞璞。”
齐澍愣了愣,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是邹竞璞?你打电话给我?”
邹竞璞嗯了一声,“有事找你。”
“有什么事?”
“你工厂外面,有红袖章徘徊吗?”
齐澍:“有啊,还挺多的,你问这做什么?”
电线那头静了几秒,才传来邹竞璞的声音,“他们有闹事吗?”
齐澍:“闹啊,我都快烦死了,赶又赶不走,和治安队的人一起在巡逻,维护社会秩序,比治安队的还狂。”
说着,他又想起邹竞璞打电话来的初衷,“你打电话来到底想问什么?”
“今天凤栖路有个女同志被红袖章拦住了。”
“关我什么事,我这离那……”齐澍话没说话,突然愣住了,他意识到邹竞璞打电话来的意图,“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担心就直接打电话给姜主任!”
“想不到啊,邹竞璞,你铁树开花了,之前我听说你是被迫……”
邹竞璞打断他,“她在厂里吗?”
“你今天不是把她送到厂门口才走的吗?你这是担心她出去谈业务被红袖章碰到?要不你来一趟,中午请你吃饭?”姜玉露坐着汽车来厂里,厂里都在讨论,齐澍可是听说了。
对面沉默起来。
齐澍觉得有点搞笑,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对面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才开口,“你放心,她今天暂时没有业务需要离开食品厂去外面谈。”
听到齐澍的话,邹竞璞说了声好,就直接挂断了。
“啧啧!”齐澍啧啧称奇,“想不到啊,邹竞璞,你会是这样的人。”
挂断齐澍的电话,邹竞璞又往外拨了一个,是保障室的电话,对面也正好有空,很快就接了,邹竞璞不等对面开口,直接说。
“帮我去买套沙发,要大一点软一点的,账就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
“是送到团长您办公室吗?”
邹竞璞:“直接送到我家,今天就去买回来,到了让方叔帮忙开门,说是我买的就行,走之前把旧沙发搬走。”
对面应下:“好的。”
刚挂断电话,办公室门就被敲了,他抬头,“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