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森牵着啵啵,又招呼大胆,两人一团子坐在干草上,玩面前的宝贝。
“皮鞋大船,嘿嘿。”鹿森一边把手掌放进皮鞋,一边偷偷瞥站在一边的赵丁丁和小班生们。
“鹿森,啵啵,我能和你们一起玩皮鞋大船么?”大壮揉了揉头发,憨憨一笑。
啵啵拉着他的手,放在大船里,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很快其他小孩也陆陆续续加入进来,玩皮鞋喂兔子。
赵丁丁见没人再搭理他,一头扎进赵小锅的后腰处,小声叫喊着:“我要回福利院,我要回去,我不在这儿了。”
赵小锅正在处理大象肉,手上油腻腻的,还有血,他推了赵丁丁一下,没推开。
赵丁丁声音大了起来:“我要回去,我就要回去,我就要回去!”
赵小锅放下手里的刀,忍了忍,没忍住,一巴掌拍到了赵丁丁的屁股上。
小孩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断蹬动双腿,哭的撕心裂肺:“我要回去,我就要回去,这里一点都不好呜呜呜。”
一时间,洞穴里其他小班生哭哭啼啼的声音响了起来。赵小锅重重叹了口气,从旁边挑了根树枝,几下打在赵丁丁身上。
赵丁丁从未见过哥哥这个样子,他以前再怎么皮,哥哥也只是轻轻拍拍他的屁股。他觉得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别哭了!”
赵小锅吼了出来,随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也变得平静了。他扫了一圈或坐或站的小孩们,说“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离开福利院么?”
“我们要去远足。”
“去玩。”
小孩们七嘴八舌开口。
“不,我们是在逃亡。”赵小锅开口,洞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逃亡啊,我们是为了活命……福利院和坏人勾结,把我们送给将军做实验,那个实验要抽干我们的血……”
“可是福利院说去将军那里就有肉包子和糖啊……”大胆拉着啵啵,小声开口,声音里带了哭腔。
“没有!没有肉包子和糖!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实验器材,恶毒的坏人!”
“可是铁勺姐姐不是拿回来糖了么?五颜六色的,甜滋滋的糖。”大壮问。
“是啊,所以她死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他极速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感叹一般:“变成了福利院后山的一个小土包。”
洞穴里一片安静。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火堆燃起来的劈啪作响声。像是赵小锅的复仇火焰,燃烧着生了起来。
“所以,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回去只会变成没有名字的小土包……现在的条件已经是最好的了,不要再说要软床要回去的话了。”
赵小锅说完看了一眼地上的赵丁丁,小孩脸上还挂着泪珠,震惊的脸上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姐姐……”赵丁丁很轻的开口。慢慢起身走到洞口坐着,默默流着泪。
阿苔在洞口搬运天马叼来的干草,她喊赵丁丁帮忙。赵丁丁本能的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跟在阿苔身后搬运着干草。
她把干草铺在壹和鹿森的床边,铺得松软平整,然后趴在上面,大声说:“能睡干草可真好,干草还有阳光的味道呢!”
鹿森也一下子扑上去,在干草上滚了一圈,嘿嘿笑着。啵啵赶紧跟上,滚圆的身体滚完,八爪在空中蹬动,却怎么也坐不起来,索性又继续滚干草。
小班生们被他们的情绪感染,那些要被拿去做实验的悲伤、没有软床的难过瞬间烟消云散,他们嘻嘻哈哈,一个接一个躺好,叫着口令一起滚动着。
另一边,壹将土豆红薯扔进火堆,拍了拍赵小锅的肩膀,接过了他手里割肉的刀。
他看见了少年脸上密布的泪珠,也看见了他咬紧的牙关。那种失去亲人的隐秘伤痛,他全然知晓。
赵小锅也没有和他争,只默默走到火堆边,扒拉着土豆和红薯。
吃完红薯土豆和烤肉,夜已经很深了,壹洗了洗破布,给小孩们擦了脸,洗了脚,盖上干草睡下了。
阿苔和赵小锅在清点剩余的食物,有些担忧道:“明天不能吃土豆和红薯了,土豆红薯久放不会烂,但肉到了明天,可能会坏掉。”
“我们还是得赶紧把红薯种起来,图册里说过了季节不好种了。”阿苔吃嚼着烤肉说。
壹点点头,嗷了一声。
阿苔看向赵小锅。赵小锅道:“壹哥说,明天可以去石头盒里种红薯。”
鹿森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想起兔子还没吃东西,硬撑着眼皮,张嘴说话:“哥哥……我的……兔子……喂~”
恍惚间,鹿森觉得自己又看见了一匹马。飘在空中,有他喜欢的翅膀和尾巴,白色的,神骏的,温柔的,让他想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