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森和刘好真看不见天马,也看不见鹿甜甜。
壹却老远看见天马跟在鹿甜甜身后,一脸崇拜飞了过来。
鹿森从壹的肩膀上拿下啵啵,装进挎包,赶紧抱上兔子,又跑回刘好真的身边。
“鹿甜甜是谁啊?我们什么时候走哇?”
刘好真眼睛瞪大,不相信的问:“你爸没给你说过他的量子兽么?”
鹿森摇头。
刘好真刚要说话,突然一阵巨风袭来,带起了地上的黄土,扑了刘好真满脸。刘好真翻了个白眼,嘴里突出“幼稚鬼”三个字,低头拍土,随后他迅速直起身,一把薅住了面前的鹰隼。
“看给你皮的,鹿甜甜,小心我一把火给你烤了,烤鸟的味道肯定香!”
鹿森不知道他在干嘛,但听到他说烤鸟,咂巴了一下嘴:“烤鸟,烤的鸟吗?好次吗?”
啵啵也迅速露出脑袋,听他们说话,唇边流出口水。
壹失魂落魄看着这一切。他无法挽回的一切。所有人都是期待的、开心的,只有他..........只有他。
壹想和鹿森说,啵啵还没有吃肉变大,你还没有给啵啵找到变异种肉吃。你不能现在离开。
他想要没话找话,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单一的“嗷”。
没有任何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不会说流利的人类的话。明明他同他们并没有不一样。
刘好真抱着幼崽,在鹰隼的配合下,骑上了鹰隼的脖子。然后他也跨了上去。
“哇啊啊啊,我挂在空中了,哇啊啊。”
幼崽兴奋的大叫,他俯下身,胖手不断抚摸着鹰隼的毛。鹰隼的毛又顺又滑,蓬松中带着一股烟味,是他爸爸身上经常会有的味道。
小八爪也露出脑袋,伸出爪子巴拉鹰隼的毛,粉红色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
刘好真半眯着眼看着壹。那个少年超前走了半步,却生生停住了。他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副立马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拍了拍幼崽的脑袋,问他:“小家伙,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鹿森扒开挎包,脑袋都快凑进去了。宝石在,光纤头发在,图画册在,金属碎片在,黑球球也在。又看看面前,小八爪在,兔子也在。
于是他歪了歪脑袋问:“没忘啊。”
刘好真看着壹,话却是对着幼崽说:“那我们就出发回陆京了。”
鹿森一手握拳举起来,垂在鹰隼身侧的两条腿一夹,高声喊道:“出发,小一班出发!”
刘好真叹了口气,拍了拍鹰隼的翅膀。鹰隼黝黑的眼睛看了壹一眼,一蹬腿,飞了起来。
不远处,天马赶紧尾随鹰隼,朝着沙漠飞去。
北边沙漠是唯一连接三个帝国的通道。
壹看着他们起飞,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追了一会。然后他意识道自己在做什么时候,又猛地停下来了。他就那样垂着手,弓着背,全身卸了力,泪眼模糊的看着所有人离去。
鹿森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回去。甚至没有和他告别。没有了幼崽,他的家只是个空洞的地窖,他吃什么都行,不用种土豆红薯了,也不用再管那些机器人了.........
或许这就是怪人的宿命?必须一个人孤独终老,在森林中慢慢死去。壹绝望的想。
可是鹰隼的主人不是怪人吗?为何他能自在翱翔?为何自己不能?如果他足够努力,是不是就能够飞出这片孤零零的镜悬之地,去看看鹿森了?在镜悬之地外面,是不是有很多自己这样的人?
半空中,鹿森开心晃动双手,头发被风吹乱,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眼看着地上的树慢慢变少,变成成片的草原,然后是裸露的黄土。
“哥哥,我们是不是马上到我见到你那里了?”鹿森兴奋极了,声音被风声淹没。
刘好真没有听见。他的心思此刻被黄土地上艰难匍匐的一行人所吸引。
小孩?刘好真看看身前的鹿森,又看看地上匍匐前进的幼崽,心想,这镜悬之地哪里来的这么多幼崽?
鹿森没听见壹的回答,他朝后看去。身后只有刘好真。壹没有扇着翅膀跟着他。他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哥哥呢?”幼崽像是自言自语,随后声音大了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哥哥不见了,我哥哥还没有跟上了!”
刘好真还在看那群匍匐的小孩,他们穿的衣服好像是云天帝国的,蓝色的衣服上朵朵白云图案。曾经被其他国家嘲笑,认为是花架子。但是云天的国王楚云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孩子是帝国的未来,他们只得拥有好哦无忧虑的彩色童年”。
可现下这群应该无忧无虑的拥有彩色童年的孩子们,为何被“扔进”这垃圾收容地?
“我要去找我哥哥。”幼崽说着话已经要站了起来,他已经顾不上鹰隼正在飞翔,他们还在半空中,很有可能会马上摔下去,粉身碎骨。
刘好真这才回神,一把按住幼崽。鹰隼也赶紧朝下飞去,停在了一片光秃秃的山顶。
“我哥哥呢?”幼崽眼睛弥漫了雾气,小脚不停踱步,“我哥哥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他为什么还没来?”
鹿森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张的打开挎包,看看身边。还好,啵啵和兔子都在。
刘好真在虚空中摸索,摸到鹰隼的脖颈,他凑上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鹰隼飞到空中,看了一眼那群在山底匍匐前进的小孩,又回头深深看了幼崽一眼,迅速朝着镜悬之地外面飞去。
“不行,我哥哥肯定迷路了,我要去找他。”鹿森说着就起身。
“他没有来........你忘了,你要回家了,他的家就在这里,他和你回去又能去哪里呢?........更何况,你自己压根都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走........某人一想到要回家,连哥哥都忘记喽!”刘好真幸灾乐祸道。
鹿森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闹。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他自己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哭了。
他小声说:“可是他只有一个人啊。”
刘好真叹气:“是啊,你还把小八爪先生和兔子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