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没有说话,他看着鹿森,抿着嘴,想憋住笑,却还是笑出了声。
鹿森一下就炸毛了,他跳出来,双手叉腰,双脚岔开,指着黑衣人,大声质问:“我们在问你呢,你是坏人吗?”
黑衣人被小孩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小孩的眉头竖起来,想冲过去,却被壹紧紧拽住,脚在空中蹬动。
黑衣人这下更忍不住了,他笑得前仰后翻。一步上前,抬手揉上了鹿森的脑袋。然后他很正式的伸出右手,做出要和鹿森握手的姿势。
“小家伙,你不记得我了么?”
鹿森瞬间停下动作,他细细打量眼前的黑衣人,圆溜溜的眼睛里探究。他从壹手上滑下去,盯着黑衣人伸出的手,朝着壹嘿嘿笑了两声。
“他好好笑哦,他要和我握手哦。”
黑衣人不怒,反而对着壹重新比划了一下握手的动作,语气郑重:“你们好,我是刘好真,刚来贵地,请多指教。”
啵啵和鹿森都呆住了,壹也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幕。
壹缓缓伸出手,学着刘好真的样子,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握住的手在空中晃动了一下。正式中又带着点滑稽。
“你好。”
刘好真对着鹿森伸出手。
鹿森脸色憋的通红,张嘴就忍不住哈哈哈笑,一边笑一边也郑重握住了刘好真的手。
“你好,我叫鹿森。这是我哥哥,他是壹,这是啵啵。”
“这个粉色的可爱小先生,你好!”
啵啵的八爪互相搓了搓,黑豆眼睛又圆又亮,他重重呼出气,握上了刘好真的手。
“这是艾米,他是机械人,你还没和他握手。”
鹿森赶紧指着椅子上一脸泡沫的艾米,热心向刘好真介绍着。
刘好真眼神中闪过瞬间惊愕,但还是在小孩的注视下,和机械人握了握手。
“嗷?”
壹拉着艾米的头发比划着。
刘好真笑了笑,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匕首闪着寒光,表面磨损痕迹明显,显然是经常使用的。他手起刀落,光纤线瞬间断路落。
“这个是科学家用光纤线做的仿真头发,会像人的头发一样随着时间生长,随着年龄、工作年限、时长而掉头发,甚至秃头。”
刘好真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指了指艾米,双手一摊:“很显然,这个机械人不用九九六,天天睡眠充足,又没有燃料燃烧,头发自然疯狂生长。”
鹿森捡起地上掉落的头发,匆忙塞进自己挎包。
啵啵见状也赶紧加入进去。
壹眯着眼看着刘好真。
刘好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受苦了,这里哨兵实在过于稀缺,没有人能好好教导你,只能你自己努力了。”
鹿森装头发的手一顿,忙抬头,咽口水:“烧饼,哪里有烧饼?”
刘好真在他脑门弹了一下,问他:“哎呦,真不记得我了,小鹿森?”
鹿森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脑海里不断搜索着。忽然他眼睛发亮,手指微微颤抖:“啊啊,我知道了,你和我爸爸在一个办公室,你还是幼儿园来讲课的,我听过你讲课,你说人要团成包子,不然就会分崩拉稀.........你还说,烧饼少,所以向导更少........”
刘好真微笑看他,似乎并不觉得小孩说的有什么不对,他认真听着,偶尔还点点头鼓励幼崽继续。
鹿森说着说着,眼神黯淡下去,他手伸进挎包,掏出一个红色的宝石,宝石光芒璀璨,有棱有角,像一枚五角星,但是又不是尖尖的角。
他把宝石慢慢举到刘好真眼前:“你递给我的红宝石,我.........我现在还给你。”
刘好真拿起宝石,左右看了看,又前后翻了翻,没有任何磕碰损坏。
他听见幼崽舍不得又遗憾的小声说:“这个宝石很像兔子妈妈的眼睛........我没有给我哥哥看过,也没有给啵啵看过........我听见有很多人在找它,但是我好好的藏着了。”
刘好真眼圈红了,他摸了摸鹿森的头发,声音哽咽:“好孩子,帝国对不起你们,竟然把你们卷进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鹿森听不懂,他歪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刘好真,嘴里急道:“你别哭,六号,我都把宝石还你了,你哭了做什么?帝国很好啊,帝国。”他想了想说:“我爸爸和我都是帝国的人,我们很好啊。”
刘好真看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掀开幼崽脖颈处的衣服,看见他后脖颈下面一个红色的突起的疤。想起捏着幼崽衣领,重重扔下镜悬之地的无奈和痛苦,他的手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紧。
最后终于是雨过天晴,眼中一片清明。他复又恢复那副嬉笑的样子:“这个宝石归你了,鹿森。”
鹿森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刘好真继续说:“我们本来就是打赌,如果你能保护这枚宝石不被任何人看见,那他就归你,是你一个人的宝贝。”
鹿森嘴巴张张合合,想问好多话,但滑倒嘴边却只是问:“那我是打赌对了么?”
刘好真重重点头:“对,你打赌赢了。”
“那宝石是我的了么?”幼崽声音急切。
“对,是你的。以后一样,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宝贝,任何人都不可以抢走它。”
鹿森重重点头,眼睛一瞟,看见小八爪正滴溜溜看这边。他赶紧把宝石藏进包里,又掏出个工厂里捡到的透明石头。
啵啵一看,透明石头,他自己也有,终于别过脸去。
刘好真将一切收入眼底,赞同的摸了摸鹿森的头。
“你想你爸爸吗?鹿森。”
鹿森打了个哈欠,耳边响起那天爸爸指着他的成绩单,大声训斥他,然后不留余地,将他关进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