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厉声嚎叫，随后像是失去了平衡，前脚一软，露出了右脸，壹又快又准得将短刀插进野猪的右眼。

没多久，这头庞大的野猪前腿便一软，向前跪倒去。

壹背过手搂着鹿森，翻身落地。

最后朝着瘫在地上的野猪前脖颈处补入短刀。

血噗嗤喷了出来。

壹赶紧侧身避开。

等确认猎物彻底不动了，他才松了一口气，甩掉短刀上的血，插回了腰间。

天马咬完最后一口果子，故意将果核扔在壹的面前，然后傲娇地缩回了意识海。

鹿森拨了拨盖住自己的翅膀，用气声问壹：“壹~变异种大肥猪死了么？我可以出来了吗？”

壹没有说话，也没有把翅膀打开。

他拖着野猪，背着鹿森，迅速朝着森林另一个方向走去。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不能久留。

鹿森不知道要去哪，他只知道壹在行走，很快速的行走。

背后的汗水顺着发尾滴落。

翅膀像是暖乎乎的小被子包裹着他，壹的肩膀宽厚柔韧，走路的时候起起伏伏。

鹿森刚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柔的暖和的海洋上。他于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离开搏斗现场许久，壹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他动作熟稔地剥皮、去内脏，将分割好的猪肉割开口子，用藤蔓穿起来，挂在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上。

镜悬之地的风穿过森林，吹散了血腥气。

他挑起野猪肉，大步流星走着。

鹿森是被饿醒的，他拍了拍壹的背，小声问他：“壹，我能出来了么？”

壹咧着嘴，终于将翅膀打开。

鹿森睡觉出了一脑门细汗，乍被风一吹，不自主打了个冷战。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哇啊啊，我们真的打到了变异种大肥猪！哇咔咔，我比虎威威厉害，我打了变异种大丑猪！”

他拍着手，围着壹雀跃得跳了一圈。

随后凑近了猪肉，抽动鼻子。他还从来没有闻到过生的肉味，生的肉是不是也像烤出来一样，闻起来就让人想掉口水。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鹿森不可置信地看着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啊啊啊，变异种大肥猪好臭啊！哇咔咔，臭掉了，不能包大肉包了！”

壹挠了挠脑袋。不能吃了么？难道镜悬之地的变异种猪和帝国的变异种猪不一样？

“真是的，不能吃大肉包了~我都要饿死了，变异种大肥猪居然不给我吃哦~”

鹿森垂头丧气，前后晃动着挎包：“臭猪猪，我还把红果果丢了，都怪这只厚脸皮的臭猪猪”。

他甩着手，踢着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牙齿上下啊呜啊呜磕碰着，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走了一会，他发现跟不上壹的脚步，赶紧快步走上去，拉住壹的尾巴。

就这么走了一会，森林的地面变得平缓了。

壹朝着鹿森嗷了一声，半蹲下身来，尾巴朝着背上晃了晃。

鹿森趴在壹的背上，刚坐稳就又滑下地，很小声地说：“我自己走！”

因为他看见壹了脖颈里的细密的汗珠。

壹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固执得将尾巴再次晃到他面前。

鹿森拉上尾巴，嘴角弯了起来。

“壹，我们要去哪里呀？”

壹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峰。

那是在平缓森林的尽头处，看起来并不远。

鹿森擦了一把鼻涕，给自己打气：“我走路最厉害了，我肯定能走到那里的。我们幼儿园比赛走路，我都是第一名。然后虎威威就会和我说，鹿森啊，你真是最勇敢的小班生呢~嘿嘿。”

壹放慢了速度，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走在他旁边的小人儿。

这是阿爸死后，第一次有人和他一起回他的洞穴。

“虎威威，尾巴大~红果果打了大野猪~啦啦啦~”

镜悬之地孤寂的风里，小孩清脆的歌声响了起来。

森林里的路，看着很近，走起来却漫长无边。

鹿森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又饿又渴，连说话和唱歌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软软地揪着壹的尾巴，精神涣散、机械地迈着步子。

壹将挂肉的树枝扛到了左边肩膀，右手一把抱起了小孩。

“嗷！”

鹿森将脸埋在壹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嗷~嗷~次~漏~”壹笨拙地学着说话，急得满头大汗。

怀里的小人没有停下哭泣，他不敢放声大哭，只是紧紧将头埋在壹的脖颈里，温热的眼泪打湿了那片皮肤。

他饿了，饿得快晕过去了。

再不吃东西，这个爱笑爱闹的小人可能就会消失。

快一点，必须快点回到洞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