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夕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陆寒江。
“……你说什么?”她心中只觉得荒谬,差点气笑了:“你在说什么疯话?”
做妾。
叶竟夕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作为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一夫一妻制的观念已经牢牢刻在骨子里了,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地对她说,要她做妾,这简直是可笑至极!
陆寒江却并未觉得这个提议荒谬,以叶竟夕如今的身份,便是做妾也是抬举了她,他设想过许多她听闻此事的反应,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看着不情不愿的模样。
陆寒江的满心期许忽地便散了。
他抿平了嘴角,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柳叶,别得寸进尺。”
叶竟夕深吸一口气,强压这胸口的火气:“陆寒江,我没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威胁我,让我跟你回京城,我认了,但是做妾?”
说到这里,叶竟夕实在忍不住被气笑了:“你做梦,我是不会与人为妾的。”
陆寒江语气不明:“心气儿倒是挺高。”
叶竟夕冷笑道:“我给陆大人为奴为婢,不敢高攀。”
不待陆寒江反应,叶竟夕径直起身,连饭也不吃,转身离开了。
明月高照,唯有陆寒江一人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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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竟夕再次失眠了。
她思来想去,越想越气,她怎么没早点认清陆寒江这个不通人性的怪物呢?竟然还傻乎乎地帮他达成目的,如今好了吧,把自己困在这里。
不行,她决不能在这里妥协。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叶竟夕不想待在府里,正想出门去走走,正巧在花园碰见了季成。
叶竟夕原想转头绕到走,但通往大门只能从这里走,无奈又回头,迎面和季成撞上,不巧,季成身边竟还跟了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季千户。”叶竟夕不在意这个人是谁,淡淡颔首,打了个招呼便准备离去。
季成见叶竟夕神情冷淡,便知道又和陆寒江闹别扭了,但他如今拿不清陆寒江的意思,只能回道:“柳叶姑娘,这是要出门吗?”
叶竟夕点头。
季成道:“是否需要我派几个人保护姑娘?”
叶竟夕道:“不用了,我认得路。”
季成只好道:“那姑娘早去早回。”
叶竟夕绕过二人,直接走开了。
季成转头看向马垚,“马寨主,我们也走吧,大人在等着了。”
马垚的目光看望着叶竟夕离开的方向,被季成的话一提醒,才恋恋不舍地转回目光,朝他微微一笑:“好。”
他边走着,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仿佛不经意问道:“方才哪位姑娘,是府中之人?”
马垚瞧着是一个文弱书生,但能够统领马匪,做一寨之主,并非浪得虚名之徒,见他突然问及叶竟夕,季成心中一跳,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是,柳叶姑娘是大人的侍女。”
马垚微一挑眉,都是人精,他如何会听不懂季成话里的意思,他在委婉地告诉他,这个女人是陆寒江的。
他和陆寒江打了多么久的交道,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身边有侍女伺候,而且瞧这个侍女方才的脾气,似乎在陆寒江心中,地位还不低,否则如何敢和季成这般讲话?
马垚道:“大人当真是好福气。”
季成眼皮不住地跳了几下,不敢细想马垚的心思,将他引进书房,“马寨主,大人在里头等您。”
季成躬身退下,马垚独自推门走入书房,只见陆寒江一人执二子,和自己博弈。
马垚走过去,却见白子已将黑子合围,如无意外,黑子已无破局之机,可陆寒江手执黑子,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落子方可盘活,便没有出声。
陆寒江盯着棋盘看了半晌,仿佛突然瞧见马垚似的,将黑子丢进棋盒中,起身道:“马兄既已来了,何不出声喊我,将马兄晾在一旁,实在是失礼。”
马垚浑不在意地摆手,嘴角噙笑:“哪里,大人与自己对弈,一心二用,马某十分佩服。”
陆寒江抬手笑道:“请坐。”
“今日请马兄前来,是为了处置王熙府上抄没的家产一事,”陆寒江将棋子一颗一颗捡起,道:“圣上命我全权处置此事,但王家家财众多,我不便尽数带走,便想着就地处置,我想马兄在山西经营多年,必然有处置的门路。”
马垚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大人,这些都是朝廷的财物,我一个马贼,恐怕不合适吧?”
陆寒江早料到马垚不会如此轻易应承,否则他也不是马垚了,道:“马寨主请放心,我明日便动身回京,但季成会留在此地,处理此事,马寨主若有任何事情,尽管找他便是。”
马垚拱手道:“那便多谢陆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