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大了还要人守着睡？江烁觉得罗伊比她还能扯淡。

“江烁。”林言珩摇摇晃晃地靠在床边，“林雪凝把实习安排在老宅是有原因的。”

江烁收手回头，怒极反笑：“别拿情报来威胁我，侮辱我，我们在同一阵营，你不说，我也会找。”

罗伊夹在中间劝和：“少爷生病了，江小姐别刺激他。”

还有没有天理了？简直倒反天罡。

江烁受够了，指着林言珩：“你让他先别刺激我，我要打个电话，我要回帕兰岛！”

“抱歉，江小姐，吓到你了。少爷从沙漠回来，夜里精神崩溃，白天都在睡觉，加上天气不好，总有雷打雪，就更崩溃了，所以没早点来见你。”江烁看见，罗伊就能多嘴了。

江烁没被吓到，只是震惊了又震惊。

别的不说，觉得林言珩要和她做搭档的话，她确实需要适应一下。

燃炎使用过度精神也容易崩溃，她会脱力睡上好几天，不会成这个鬼样子。

江烁怨念地说：“你说你都这样了，还把我绑过来干嘛？”

林言珩说：“和你在一起，我会安心一点。”

安心？

江烁灵光一闪，这么一说，她就开窍了。

看来少爷是被她在荒墟爆棚的战斗力折服，绑她来老宅当保镖的。

少爷出手阔绰，江烁还算乐意给他当保镖：“那不是来当保镖？有薪资？”

保镖，薪水……

罗伊没搞懂事情是怎么发展到雇佣保镖的，早知道一开始就说薪资的事，省得后来的麻烦。

他们无礼在先，本来就该好好补偿江烁，唯一担心的是林言珩那边。

林言珩也怔了怔，才说：“按夜间巡逻队的薪资结……”

“是我们的疏忽，我这就去上报老宅财务。”

林言珩还没说完，罗伊大声回复，“对了，江小姐，忘了告诉你，老宅最近不太平，夜晚不要乱走。”

“行。”江烁也不问为什么不太平，欣然接受。

来都来了，有钱不赚王八下蛋。

罗伊关门，和吉娅一起离开，她掀开才不久拉上的窗帘。

闪电撕开云层，把飞旋的雪粒照得清晰可见。

雷声被厚重雪幕吸去大半，不是盛夏那种炸裂的轰鸣，而是低沉、闷哑的隆隆震响，混着风雪幽怨的呜咽，在古堡的尖顶回荡。

极端的天气让日常秩序裂开，人会莫名地兴奋，觉得自己与万物连接，接近自然。

江烁看见了下面美丽扭曲的影子：“上了你的贼船，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那是什么玩意儿？”

“想吃了我的死灵，目前无法靠主楼，不会伤害别人。”林言珩盖上被子，如实告诉她，“老宅和赫尔诺拉的雪域荒墟相连，他们都叫她珍妮，林雪凝把实习生安排在老宅，就是为了他们。”

……

赫尔诺拉，神话中的寒冬女神，冰霜巨人的后裔，执掌群山、凛冬与雪原狩猎，带来大雪封境。既庇护了雪原生灵，也不留余地降下了寒霜审判。

由于和神族通婚，她有时也被视为神族的一员。

“你家在这种地方，还这么危险，你坑我呢？”江烁又想揍人了，“还在记恨试灵的事，想拉我陪葬？”

“试灵早就不重要了。”林言珩说，“江烁，部落的每一代首领都把沙漠钉在了安卡瑞亚，但是，冬谕扩散范围的时候林家也把雪域钉在了约顿雪山。”

江烁还没来得及捋捋沙漠的事，冷静了下来。

是了，卡纳城的存在和荒墟隔了太久，那座土城是部落首领建造的。

江烁感慨：“话说回来，我终于遇到珍妮了。”

林言珩挑眉：“你知道她？”

江烁说：“我小时候住在华国的孤儿院，觉得国外的女孩不是叫珍妮，就是叫安娜，男孩不是叫汤姆，就是叫杰克。”

林言珩问：“为什么？”

江烁说：“书屋的绘本这么写的，大学四年，出了那么多的任务都没在国外遇到过。”

“运气太好了。”林言珩忍俊不禁，不合时宜地低笑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江烁又说。

“十五年前身死的江烨明和许国良是江教授的姐姐和姐夫，你的姨母和姨父，江教授很难释怀吧？你是为了她才这么拼的。”林言珩言归正传，声音发倦，“调查黑字危名的人也死了，这件事被猎鬼人禁止触碰，你才不承认的。”

江秋红早就想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不能释怀的是江烁，她顺着问，“所以呢？”

“我也在查，你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的父母也……”

说着说着，林言珩没了声。

“你的父母也什么？”

江烁拉好窗帘，转头一看，林言珩的被子上下起伏，也不怕她痛下杀手，疲惫地睡了过去。

她精神抖擞，传唤佣人抱了电脑过来，打了一会儿游戏，又吃了一顿夜宵，四仰八叉地躺上矮床，翻了个身。

林言珩雷打不醒，一只修长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放在软枕上，睡觉没有板着一张脸，凌乱的黑发贴在双颊有了浅红，有点血色更好看了。

要是白天少爷也和睡相也一样平易近人就好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