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准备?”江杞现下才出声。
白桢:“我试过了许多次,神魂不全献祭就不会成功。”
哪怕是能将浊气净化,也只不过是依托护灵疗生的净化之力,短暂而残缺。
“月纾阁主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白桢的做法至今没人能搞懂吧,反正云启没懂,似是权衡利弊之后,把自己给卖了?
“我累了,诸位若是还有别的发法子可以跟各殿主事探讨。”
太清宗内,知行和书扬面面相觑。
白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应该撒泼打滚,大闹一场,把所有人都痛批一顿才对,明明是决定自己生与死的大事,却好似局外人,听着在场的所有人谈论自己是不是该死?
白木急得直跺脚,朝着白桢离开的方向追出去。
他追着白桢到了肃清殿外,道:“你是在让他们感到愧疚么?”
白桢轻轻叹了口气,道:“也不算。”
“愧疚,没有逐利好用。”
在大殿上说出的那些道心炼道的话,许多年之后,不会有人记得,但献祭补天会根深蒂固。
在璇玑阁的推演下,白桢似乎是必须死的,哪怕有少部分认为白桢不应该死,可以利用阵法转换,可出现在阵法当中的修士,都是新一代的天才,试问哪一个宗门愿意承担他们有可能死去的风险。
培养天才不容易,苍梧也不能没有天才,宗门更不会让天之骄子殒命,哪怕是一点风险,也不会让他们冲锋在前。
老一辈倒是愿意,可蕴含生机的力量,除却新一代修士里,谁还会拥有?
相比之下,好似找寻白桢的神魂更为保险,付出的少,收获得多,不会有人不愿意。
白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丢下我,在秘境中利用我,迫开祸斗身上的碎片,找回你的神魂碎片,利用他们,找回你其他的神魂碎片。”
“你没有心。”
江杞因白桢长出了心,就才有了白木,而白桢没有。
白桢指着不远处的竹林,手腕上的竹节映入她眼中,“你知道哪里为什么会有一片竹林么?”
“我喜欢竹子。”
“清冷君子,正直坚韧,刚正不阿,宁折不弯。”
“我生在苍梧,摸爬滚打偷盗行骗,向上掠夺阳光,向下汲取养分,良知、情感于我而言不过是累赘,还未是白泽前,谁听到我的名字不会道一声可怜。悄无声息地横向蔓延,锁死所有人的生存空间,你以为我良善,其实我每说一句话都带有目的。”
“人心难测,唯一不变的就是趋利避害。”
“你以为,同我们一起离开秘境的人,为什么会在进入大殿内替我说话,若他们各自所在的宗门因犯错受罚,你猜他们会不会用这件事跟我求情。”
“欲望与生俱来,人心易贪求。我不清楚他们心中的良善,我就赌他们心中那一丝贪邪。”
白桢入殿,白木却立在殿外不敢进入。
白桢并未回身,“你在千机秘境中不也一样是利用自己的优势企图骗过我们?”
只可惜白桢的境界更高,没骗成罢了。
八百年没人能懂白桢心里在想什么。
肃霄殿内。
顾长庚道:“各位舟车劳累,不如就现在执法司住下,我们也好商议具体做法。”
各殿主事将各宗带到住处,独留下江杞和顾长庚,以及身旁的枯烬守生。
两人一灵面对面,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白泽转生几世,顾长庚也够不着其中的秘辛,要说在场唯一能跟白桢谈论前世今生的,除了江杞好似也没有旁人。
枯烬守生纠结着要不要说,欲言又止,最终道:“在觉灵城我就知道白桢是白泽的转世。”
顾长庚一惊,“这么早?”
江杞也疑惑着看向枯烬守生。
“彼时我体内是被恶念蚕食的双神碎片,白桢那时候神识中应当是分裂出了一个自己。不得已地听命于神识中的东西,护灵和疗生共存并称做双神,除去白泽本人以外不会认可其他人、灵、妖。”
“那日,白桢就说这是她的东西,双神碎片在污浊的情况下也听从白桢的话回到她体内,还顺便分出来一丝灵力将我的恶念净化。”
“就连觉灵城内被恶意扭转的碎守坛也被她利用碎片转化。”
“双神碎片与我共生多年,遭受污染时也十分霸道地将恶念推送到我体内,何其霸道。唯有白桢,让它回归便回归了,她必定是白泽。”
“起初我以为是转世,但现在看来应当是转生。转世需要入冥界走轮回,而白桢的状态应当是借助碎片转生的。”
白桢不入轮回,便不会被人察觉异常。再者,苍梧有江杞这么一号人物,天序雷劫劈着劈着,上界好似也察觉不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