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凝此刻对他说,自己不曾想嫁裴澈,而是对他有意,那么陈涤非会现在、当场、立刻捏断阿凝的脖颈。
他已经受够了阿凝眼波均匀撒向各处的模样。
她到他的逍遥派不过数日,就掀动了这么多的风波,裴澈决意娶她,还要特别来告诉自己,仿佛防范着他会对阿凝动心。
而勤学馆的少男们,简直把她当成了女神,整日捧着追着。
若她继续敢将这些把戏用在自己身上,陈涤非真的会杀了她,哪怕是珍珠血,他也可为了这口气,不再渴求。
何况,她的脖颈纤长柔嫩,像是最美丽的花朵的□□,让陈涤非此刻忍不住想要去试着攀折一下。
他将视线从阿凝美丽的天鹅颈移开,只手托起阿凝的下巴,等她开口,来哄骗自己。
阿凝并不知道,此刻陈涤非一点也不比那三个死掉的刺客的危险更小……
被陈涤非这样暧昧到古怪地托起下巴,阿凝只是直觉上觉得,陈涤非比她从前遇到的任何男人都难骗。
她心思一转,瞬间摸清他别扭的执念,于是很机警的——不否定婚约、不割裂裴澈,反倒抬眸泪眼澄澈,语气软糯坦荡,顺着他救人的由头从容作答,字字都顺着他的心意解围:“阿凝与门主亲近,实在是光明正大,门主何须介怀。裴大人通透宽厚,若是知晓一切,必定谅解。”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衣料,用更加柔也更加紧的力道抱住他的臂膀,坦然抬眼对视,声音端正:“无论是往日门主为我驱寒施针,还是现在为我的伤口上药、又或者是前日我失温昏迷,门主为我更衣……种种所为,都是为了救我性命,坦坦荡荡。”
她眼神落在地砖上,鼓起气息,笃定又忠诚地点评这段经历:
“我命悬一线之时,唯有门主能救我!男女礼数、旁人婚约,比起性命,本就不值一提。裴大人若是真心心系我安危,断然不会怪罪门主这些救人之举!”
她极懂分寸,不背弃裴澈给自己留后路,又把所有近身亲昵,全部归为“救人”,既给足陈涤非体面,又承认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特殊性,不卑不亢,却又处处哄着他、顺着他的占有欲。
陈涤非已经蓄力的指尖,顷刻松懈下来,捏断她脖颈的心思烟消云散。
他不得不承认:阿凝这般说他,他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