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岔路，前方已能望见勤学馆的飞檐，墨尘停下脚步：“往前便是勤学馆，裴大人应当还在等候姑娘。老奴还要去前山照应门主与崔大人，便送到此处了。”

阿凝定了定神，敛去脸上所有杂念，对墨尘央求道：“黄门令大人，昨夜之事，门主是出于无奈才对我施救，所以门主给我宽衣的事情，还希望黄门令大人为了门主的清誉，守口如瓶。”

墨尘是何等靠得住的总管，听阿凝还反过来提醒他，反而笑了：“小的从不会做任何于门主不利的事，相信姑娘也会如此。”

阿凝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当然也不希望这事儿再被旁人知道啊！”

*

墨尘作别阿凝，反身去议事堂寻陈涤非去了。阿凝便独自迈进了勤学馆内。

一想到裴澈，她又恢复了往日温婉柔顺的模样。

稍作整理衣饰，她深吸一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稳住裴澈，昨夜的风波暂且被遮掩过去，她万万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只是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闪过陈涤非清冷淡漠的眉眼，还有他方才眸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挥之不去。

阿凝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只当是陈涤非给自己施针，不也要破除男女大防嘛？反正都差不多，难道还指望陈涤非那种冷血冷心的人，看了她碰了她就娶她嘛？真是的……

勤学馆内，廊下清风徐徐，裴澈正立在舍房前的回廊内等候。

他一身圆领官袍，身姿挺拔，见她进来，眸中当即漾起柔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阿凝姑娘，你总算来了。” 他语气里藏着几分真切的挂念，目光细细扫过她周身，见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昨日听闻你在山中迷路昏倒，可还有哪里不适？”

阿凝敛衽浅浅一福，扬起温婉笑意，眉眼低敛，姿态柔婉：“劳裴大人挂心，已然无碍了。山中林木幽深，一时不慎迷了路，倒是闹了场笑话。”

她刻意顺着陈涤非的说辞作答，半句不提承恩汤里的狼狈，以及陈涤非昨夜对她的所做作为。

阿凝指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生怕裴澈多问，她说漏了嘴。

裴澈望着她清丽的容颜，眼底情愫渐浓，回廊里只余下二人。气氛渐渐静了下来，裴澈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上前半步，语气郑重又恳切。

“阿凝，自你入三清山，裴某便日日挂记。你舍身献血救我女性命，这份恩情，澈永世铭记。时至今日，我对你的心意，早已不止感恩二字。”

阿凝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娇羞模样，垂着眸不作言语，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攀附裴澈，结束一直以来孤苦无依的处境，乃至将来可以理直气壮地摆脱吕九珍的追杀，这本就是她最初的盘算。

“我知晓你身世漂泊，孤身一人在外定然不易。” 裴澈目光真挚，字字分明，“我虽为续弦，但仍愿依照媒聘正式娶你为妻，该有的文书与规矩，一样不能少。有我护你，三清山再无人敢对你指指点点，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