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必这样,我出门在外不喜欢给人收尸,运起来很麻烦。”
池逸深吸一口气:“……”
还好早就见识过这张嘴的威力,如今的他竟然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还不滚下去,等我请你吗?”慕望瞥了一眼压着自己半边身子的池逸。
如他先前所说,池逸的确不重,比起其他青年人的壮实,他更偏瘦削匀称,慕望稍微用点力气,一只手便能提起来,轻飘飘的像片羽毛似的。
“……正阳山的膳堂,有那么难吃?”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池逸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个。他怀疑这是什么古怪的试探,于是仔细斟酌片刻,说:“当然不如师兄的手艺。”
“……油嘴滑舌。”
慕望眼中风轻云淡,推他起身,随后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再次打开暗格,那一方小空间中摆了一座狐狸小像,似乎是一个机关。
“可以往左转,也可以往右转,或许其中有陷阱。”池逸道,“师兄怎么看?”
慕望打量片刻,道:“朝左转。”
如此干脆利落,池逸以为他发现了其中端倪,于是照做,将那狐狸小像朝左转了一下。
接着,朝东的那面墙忽然打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香囊中的发丝异动愈发强烈。
“师兄真厉害。”池逸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慕望平淡地说。
池逸:“……”
他的师兄,在某些地方十分严肃,但在某些方面又格外随便。
出现的通道漆黑一片,看不清尽头的路,但毫无疑问,季家长子就在这条通道的那头。至于这里面还藏着什么其他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池逸希望这里面或许藏着狐妖的修炼珍宝,比如一些灵丹妙药、强大法器,但面对这未知的阴暗,又有些犹豫。
他本想让慕望先进去,然后再套话问出里面有没有藏别的东西,不过转念一想,慕望这性子可能只顾着救人,根本不会搭理他,便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也跟着进去。
“你留在这里,守着门。”慕望对他说。
池逸:“不行,万一里面有别人暗算师兄怎么办?”
“我正是在担心这件事。”慕望道,“如果你也进去,会给我添麻烦。”
池逸:“……”
“我不用师兄保护。”
池逸从来没指望慕望会保护他……指望了也没用,很久以前,他对这件事就不抱任何期待了。
他只希望慕望能快点解决那只狐妖,好让自己捡点好处。至于他自己的命,他有把握。除非这暗道里有什么眨眼间让他灰飞烟灭的东西,否则区区机关暗算就想伤到他,未免也太小瞧他一世剑尊的名号。
“你非要跟我犟?”慕望蹙眉,“下山前你师姐怎么交代你的?”
池逸摊手:“不记得了,等我回去再问问师姐。”
少拿月聆来压他,他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在这世上他唯一听得进去的只有月师姐的话,但若从慕望口中说出来,他只觉得反胃。
池逸不禁多看了两眼那对拧起的剑眉。
况且,就算不为别的,他也很喜欢看慕望被他气到皱眉的样子。
他平时很少对他流露出明显的表情,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他触动情绪的时刻。
不过这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他好好欣赏一番,慕望便收敛了神色,冷淡如旧:“随你。”
池逸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回山后有一场清算等着自己呢。
抛开别的不说,白莲花此人有一个为数不多的优点,一般在下山历练中不会罚他,都是攒着账,等回去以后再找法子整他。
尽管如此,他也不会改变主意。他所做之事本就处在慕望的对立面,无论如何粉饰太平,也总避免不了一些必要的冲突。
“师兄别生气了,我也是担心你。”
“……你有多少修为够担心我?先管好你自己。”
池逸:“……”
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又没真的担心。
什么机关暗算,他倒是可以替慕望破解一下。要是正面交战,他丝毫不考虑敌人的胜算。
慕望转身进了暗道,池逸也跟着挤进去。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狭窄的通道里摸索,慕望递给他一截剑鞘,握着以免走丢。
池逸有些惊讶,一时不敢抓,怕是挨巴掌前的甜枣,直到对方不耐烦了要撤走,他才感觉有些不真实地握住。
剑鞘又冰又硬,上面镂空雕花有些硌手,他抓得近,能感觉到慕望的手就在离他一指不到的地方,散发着体温的热气。
池逸有一个问题。
“我抓师兄的剑,万一等会儿遇上埋伏的狐妖怎么办?”
“只带着你,没有到需要拔剑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池逸莫名心弦微动,连忙记下来,以后他在别人面前装相的时候也要这么说。
“那师兄还觉得我添麻烦呢。”
“不带你,没必要拿剑。”
池逸又是一阵沉默,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