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本不该是我家小女被选中,只是不知何人走漏了消息,那狐仙临时改意要娶我家小女,要那那颗宝珠作陪嫁。”
“可惜那宝珠给出去了,狐仙还是要我小女嫁过去,如今我儿子也……”
贺其皱眉:“你不应该相信山中精怪的话。”
“我也知道,可是……”
池逸听到那存放了修士大能全部灵力的宝珠,心思一下子便脱离了狐妖一事,心中盘算了一会儿,问:“你家修士祖宗资质如何?”
“这……”季老爷一愣,“我也不清楚,总之有道人嘱托,千万不可落进妖魔手中,否则将帮其破境,助纣为虐。”
池逸了然,漆黑眼瞳一转,便打定了主意要拿到那颗宝珠。
思罢,他看向慕望:“慕师兄,听起来那狐妖似乎很强,你有把握吗?”
慕望思忖须臾,对季老爷道:“先带我们去看看府中情况。”
池逸撇了撇嘴:“……”
又不理他。
罢了,反正到最后关头,他肯定会设法拿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进宅中,四周气氛开始变得阴冷起来,临进傍晚,天灰沉沉的,死气很重,大宅中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诡异的空荡中能听到微弱高调的虫鸣,透出荒凉的虚弱感。
几人在宅中四处观察了一遍,发现院子里似乎许久没有人打理过,正对着厅堂的空地中摆了一方棺材,周围地上画了阵法,棺盖上贴了许多符纸,风一吹,棺上系挂的铃铛叮叮作响。
萧长鸿:“这是……”
季老爷:“这是我女儿的丫鬟,她横死之后,尸体被送回了府中,正是她的死状把我女儿吓得神智不清。先前请了个江湖道士来看,说是这丫鬟被狐仙夺去了魂,若是魂不回来,十日后便会化为怨尸缠着我们。”
慕望闻言,走近那紧闭的棺材,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符文,眉头微蹙:“……此阵有何作用?”
一听慕望也有疑惑发问的时候,池逸不禁想展示一下自己,于是当即抢在季老爷前面回答:“这是招魂阵,只是一个江湖骗子的拙劣模仿。门上的招魂符也是假的,有许多符文都画得不对。季老爷,你们这是遇上骗子了。”
季老爷惊讶:“原来如此,难怪放了这么多天都没动静。仙君真是慧眼如炬。”
慕望站起身,道:“难怪看着与我印象中的招魂阵不太一样。”
他终于侧目赏了池逸一个正眼:“你很懂符阵之术?”
池逸笑了笑:“闲暇之余有了解过。”
他从前在江湖上混迹长大,自然对这些骗人的把戏了如指掌。江湖骗子画不来正儿八经的符文和阵法,会根据大体走势自创一套骗人的,流传开来自然也就眼熟了。
“离魂之体的确有可能化为怨尸,但光靠招魂不够。”慕望道,“季大人可否允许慕某开棺验尸,暂时封住这具躯体,等寻回了魂魄,再尝试复生之法?”
季老爷连连点头:“仙君请便。”
打开棺椁,一股阴冷之气自缝隙中涌出,棺中躺着的女子年方二八,正是豆蔻青春年华,双目紧闭面色死白,指甲处已经隐隐发黑,鲜红的喜服衬得整个人诡异无比,表情狰狞,像是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
慕望定神看了一眼,手腕微转,剑柄毫不留情地打在女子腹部,生生让死尸吐出了一口污血,随后点住几处穴位。
“多谢几位仙君。”季老爷说,“今晚恐怕那狐仙还会派小妖来府中作乱,不知几位仙君可否留宿在宅中,也好让我和夫人安心?”
几人都颔首同意了。
夜晚,季老爷开始准备迎亲的东西,萧长鸿与贺其去守季小姐,而池逸和慕望则留下来看着棺中的死尸。
有慕望的剑气镇压,丫鬟的尸体暂时不会化怨,但为了防止狐妖再度作怪,两人便一直守着。
宅中挂上了大红喜绫,池逸欣赏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后看向棺中女尸,思索片刻,道:“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尸体有些古怪?”
慕望闭着眼,没搭理他。
池逸:“……”
“寻常的狐妖靠吸凡人气血来采补,那山中狐妖定是修炼遇上了瓶颈,才会专门挑选生辰八字相符的女子。但再怎么说,狐狸吸的毕竟是气血,哪怕吸干了,也不至于到丢魂化怨的结果。”池逸自言自语道。
“我看这女尸指甲发黑,印堂血红,恐怕她遇上的东西另有其物。”凭借着当魔头的经验,池逸已经察觉了其中端倪。
“……她是被魔摄走了魂。”见池逸一直喋喋不休,慕望终于不耐烦了,轻启薄唇解答,“这山中不止狐妖作祟。季家人在隐瞒。”
池逸:“师兄早就发现了?”
“……”
池逸:“师兄,理一理我啊。”
“嗯。”
池逸笑了笑:“所以,师兄怎么打算?”
慕望睁眼,淡琉璃色的眸子远远落在正在忙碌的季家夫妇身上,道:“先去狐妖那边看看。”
池逸:“季家人说那狐妖的老巢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师兄怎么去?”
“嫁过去。”
“……?”
池逸一愣:“什么?”
慕望冷冷道:“听不懂人话么?”
池逸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等揣摩过来时,又错愕不已。
脑中忽然浮现了那日梦里的场景,池逸看着面前神情冷淡的师兄,觉得一阵恶寒,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也太折辱师兄了……”池逸道。
慕望风轻云淡,完全不放在心上:“降妖除魔,必要的时候有什么做不得?人妖本隔阂,以结亲为缘食人,这是找到妖巢最快的办法之一,并不新奇,你以后习惯便好。”
池逸狐疑,陡然抓紧了棺材边缘,紧张:“师兄,你嫁过几次了?”
“记不清了。”慕望如是说,“娶过三四次,嫁了兴许有七八次。”
池逸深吸一口气:“……”
他又输了。
本以为他哪里都不如慕望,但至少在姻缘这一方面,他和慕望能打成平手,两人到死都是孤家寡人。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背着他成亲十几次!
……这朵白莲花能不能洁身自好一些?
“慕师兄,你不知道正阳山有多少人痴慕你?若你这般草率,万一哪天有人为了占你一次便宜,故意走了歪路怎么办?”
慕望沉思须臾,瞥他:“正阳山还有这样的人?”
池逸下意识张口,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来他不能乱说哪位师姐师妹的坏话,二来……他也确实找不出这样的人。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
“师兄打算一个人去?”
“嗯。”
池逸:“师兄去,我也要去。我给师兄当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