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酩回头道:“我是代宗主前往,该有的门面还是要有。”
云引了然,难怪段仟仟会送请柬给叶非酩……
二人没再多言,踏上飞舟。
飞舟速度极快,不出两日,已提前抵达太玄阵宗。
太玄阵宗宗主之女,段仟仟,亲自前来迎接。
看到云引的一瞬,段仟仟眼底划过几不可察的讶异,面上却是不显:
“大典三日后举行,还请叶峰主与弟子先入住客居,休息一二。”
太玄阵宗很大,段仟仟以男女客居不在同处为由,将云引与叶非酩安排至相距甚远的南北两处房间。
云引在干净宽敞的客居内,刚倒了一杯茶水,段仟仟便只身推门而入,随意坐在桌边。
“没死也不说一声,难不成你是被人害了?方才屈居人下,暗中调查?怎还成了他的弟子?你不是最烦此人了么?你们的事……我也听闻过一些,你和他……”
云引看向段仟仟,开始回答一连串的问题:
“我不曾被人谋害,飞升失败,只因自身。转生后与他有了师徒之名,亦是意外。你所听闻的那些……更是子虚乌有。”
段仟仟嫣然一笑,美目光华流转:“你们二人……可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算是吧。”云引回道,转而问段仟仟,“仟仟怎得一眼就认出我了?你和天罡殿殿主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不愿联姻吗?”
段仟仟单手支颐,望着云引:“我不该认出你吗?更何况,我太玄阵宗到处都是杀人的阵法……来这北苑的路上,我漏关了一处,若不是你,怎能轻易化解?”
“漏关?”云引故意反问,“我若只是筑基,此刻已经形神俱灭了。”
段仟仟伸手,将茶盏朝云引面前推了推:
“知道是你,这不就确认了吗?小小杀阵而已,对你来说,和踢开一颗石子有何区别?”
接着,段仟仟轻叹:“换个身份,重活一次也好。不像我,还得为了贪心不足的家族和宗门……与那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结成道侣。”
云引看了眼段仟仟腰间的嫣红色香囊,直言不讳:
“在我的印象里,纵使他们一直向你施压,且其中的一些手段并不光彩……你也从未妥协。凌寒虽爱慕你已久,你既仍旧对他无意,是不会为了这些人同意联姻的。”
段仟仟注意到她刚才的目光,稍稍垂眼,指尖拨弄着腰间的香囊:
“你倒是眼尖。就像这凡界的粗陋之物,我会随身佩戴,也必然另有缘由。你应与周石相熟吧?他是叶非酩的弟子,是个……很有趣的人……”
云引眼神微变,这枚香囊,她亲眼看着化作周石样貌的容相,几日前于凡界镇上的小摊买下……于是,提醒道:“赠你香囊的周石,也许并非本人。虚界生灵出逃之事,你当知晓。”
段仟仟唇角微挑:“有些事……无需太过明白,享受过程便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叶非酩和他的弟子受到牵连。”
“仟仟,”云引神情微肃,“你想做什么?虚界生灵不死不灭,比随时可以彻底死掉的凌寒难缠许多,莫要引火烧身,我能帮你。”
段仟仟轻轻摇了摇头:“云云啊,是你莫要引火烧身才是。我的事,自己处理得了。你呀,还是小心被你那死对头赖上了,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仇敌,亦非师友……”
“我知道。”云引面色如常,“我如今沦为他的弟子,他也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听言,段仟仟又是摇了摇头:“你看,你也不想认清事实。”
云引欲争辩,段仟仟却站起身,似要离去。
“道侣大典要准备之事还有很多,姓凌的为了颜面,非要我穿他订制的礼服,那腰身窄得和蚂蚁似的,我得让人改改。”
段仟仟说着,已走到门口,回头笑道:
“不知你没死会来,那寡淡无味的巫山雾隐我这儿没有,茶水凑合着喝吧。”
说完,在云引无奈的目光中,段仟仟笑盈盈地飞身不见。
隔日,夜幕四合。
叶非酩提着酒壶,醉醺醺来到北苑。
“仟仟即将大婚,我不想对人动手,去别处醒酒。”
云引并未开门。
“太玄阵宗的酒……是烈了些。”
叶非酩手中的酒壶,化为一缕白雾散去。
“她也认出你了,所以……把你的居所安排在此处?”叶非酩说着,自嘲一笑,“你就如此厌恶我吗?那为何不跟百里桑走?”
片刻后,云引缓缓走入院中。
“此处不宜说这些。你醉了。”
叶非酩看着她,踱步至她近前。
“我从没醉过……”
说着,突然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极轻又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