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只是陆总，你看起来很疲惫，”贝厌看着陆贺澈眼睛，像催眠般柔声道，“最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对不对？”

陆贺澈原本呈防备状，但忽然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触动到了。

他没动了，呆呆看着贝厌。

“你不应该承受这些的，”贝厌继续说，“还有就是……我也没想到网暴也会牵连你，我也应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贝厌眼里满是心疼：“很抱歉，我的粉丝给你造成了困扰。”

陆贺澈沉默了一会儿，这几天官博账号里确实都要被贝厌粉丝骂死了。

刚刚来总台的时候，楼下都是贝厌和郑温生的粉丝，还好有安保控制着。

陆贺澈一经过，就被眼尖的人们认出了，有几个胆子大的贝厌粉丝直接对着他大喊——星陆传媒倒闭了！

“别这么说，”陆贺澈语气平淡，“在他们的视角里确实是公司不作为，他们不了解事情经过，出发点也是为了你好，我没事。”

贝厌见陆贺澈这时候了还替别人着想，不禁叹了口气。

“陆总，照顾好自己。”贝厌低声道，陆贺澈耳朵微红，连忙移开视线。

贝厌抬手放在陆贺澈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似是无可奈何，安慰完放下手的时候，手背不经意擦过陆贺澈脸庞。

陆贺澈身子一抖，但却没第一时间推开。

和贝厌待在一起确实比较舒心，陆贺澈认为就像朋友一样。

贝厌永远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知道什么话点到为止，也能明白他的难处，不会去追问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安慰的话也能说到陆贺澈心里去。

贝厌见陆贺澈没有冷脸骂人，大胆起来，手没放下，食指轻轻划过陆贺澈的下颌。

“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开关门声响起，是从离电梯口最近那扇门传来的，那是主创团队休息室。

有人出来了，脚步声逐渐靠近。

往电梯口走来的也是两个人，是宋墨沉和宋雪。

宋墨沉原本还在嬉笑着和母亲说笑话，但很快停住了脚步。

他在与陆贺澈对视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显得很怪异扭曲，最后慢慢的消失，眼神里的玩味也被阴霾覆盖。

当陆贺澈主动出现在宋墨沉面前，宋墨沉本来应该是欣喜若狂的。

只是现在陆贺澈身边的那个人，还有他们此时在做的事，却令宋墨沉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

理智那根弦，也直接断了

他看到了贝厌与陆贺澈几乎要贴在一起，贝厌的手正缓缓从陆贺澈脸上放下，贝厌还朝宋墨沉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宋墨沉一句话都没说，死死盯着陆贺澈像是要把他烫穿。

陆贺澈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未动。

陆贺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手指都开始发抖。他心知肚明宋墨沉可怕，感觉自己回去后真的完了。

不知道那个疯子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空气仿佛陷入凝固，宋雪一眼看出儿子周身萦绕的阴郁气息。

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陆贺澈，张张口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

贝厌与陆贺澈拉远了距离，在一旁一言不发，默默地重新按了电梯。

等电梯和坐电梯的过程，明明很短暂，但对于四人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到达一层，贝厌立刻被在大厅候着的经纪人和保镖护送着出去了，门口传来震耳欲聋尖叫和快门的声音。

“妈，陆总等下坐我们的车，”宋墨沉没有看向宋雪，目光紧锁陆贺澈，“我先送你回家，我和陆总有点事要谈。”

宋雪纠结了老半天：“小沉……”

宋墨沉没理会宋雪，直接转身走去侧门，陆贺澈条件反射跟上宋墨沉的步伐。

宋雪眉头紧锁。

——

上了车后，陆贺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即使这不是宋墨沉平常开的兰博基尼Urus，是辆低调的保姆车，但也弥漫着宋墨沉身上的薄荷糖味。

虽然好闻，可是陆贺澈胸口越来越闷，身子一在颤抖。

他和宋墨沉坐在后排，宋雪坐在副驾驶，车内没开空调却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仿佛进入冰库般。

一路寂静无声。

车子开到宋雪家小区后，宋墨沉连一声再见也没说，宋雪也没说话，她用复杂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宋墨沉，重重叹气一声就下车了。

车子重新启动，陆贺澈攥着裤子布料。

“我今晚回我自己的家，”漫长的沉默后，陆贺澈忍不住率先开口，他无视了宋墨沉阴沉到能滴墨的脸色，继续说道，“你说过的，隔天让我回一次家。”

宋墨沉侧头盯着陆贺澈，冷笑一声，直接伸手拽他衣领把他往自己这儿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陆贺澈措不及防跌进他怀里，他慌乱看向前排司机，司机面无表情开着车，陆贺澈连忙手抵着宋墨沉胸膛想拉远距离，可宋墨沉手臂紧紧禁锢着陆贺澈。

“你放手……”陆贺澈压低声音，慌张还在试图推开他，“不要在别人面前……”

“这时候知道在意别人眼光了？”宋墨沉打断，毫不留情阴阳道，“那在总台和贝厌摸来摸去，就不担心被人看见？还是说你就盼着被人传你和他出柜的绯闻？！”

陆贺澈的心被狠狠刺伤，自尊和颜面仿佛被踩在脚底，他抬眼瞪宋墨沉，气得眼尾泛红。

他一言不发，只是心里不断祈祷宋墨沉不要在别人面前对他做什么。

“停车！”最终，宋墨沉还是提高音量，烦躁命令一声，司机连忙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宋墨沉抬下巴示意陆贺澈下车，陆贺澈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但总比在外人面前闹得难看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