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己却没办法牵动他的心弦。从始至终,他们之间增进的只是熟悉。
“这样啊。”及川彻点点头,一脸受教。
这样的理由他也听过不下十次了。
“那小千夏想要我做出什么改变呢?”及川彻继续为对方铺陈阶梯。
竹内千夏凝望着那双透亮的,带着淡淡的笑意的眼睛,想起她向及川前辈表白那天,他站在楼梯间红着眼眶的模样。
“我想让及川前辈为我哭泣。”竹内千夏向前踏出一步,仰头望着高大的、可靠的、看起来除了排球比赛失利外似乎什么都无法将他打倒的前辈,吐出带毒的话语。
“我想让及川前辈因为我而感到痛苦。”
及川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即使交往过许多女友,他还是第一次在分手的时候听到这种话。
因为小千夏而感到痛苦?
及川彻困惑地眨眼:“小千夏要对我使用暴力吗?”
难道小千夏有隐藏的暴力倾向吗?及川彻望着面前乖乖巧巧,身形单薄,看起来力量并不算大的后辈,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可以哦,只要不是严重到影响排球训练和比赛的暴力,我都能接受。”及川彻宽容道。
竹内千夏的大脑嗡得一响,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旋转扭曲起来,尤其是及川前辈那张帅气的脸庞。
及川前辈是笨蛋吗?!
竹内千夏抚额笑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看向面前表情越发困惑的前辈,向他解释道:“我只是希望,及川前辈在想到我时会辗转反侧,会因为我没有联系及川前辈或者别的而感到难过和失落。只是这种轻微的痛苦而已。”
归根结底,她只是想要及川前辈的关注和爱。
“不是暴力。”竹内千夏强调。
为什么会辗转反侧?又为什么会因为联系不到对方而感到难过和失落?
及川彻不理解,但他的情商告诉他,这不是能向眼前的学妹请教的问题。
可竹内千夏还是从及川彻的微表情读出了这一讯息。
“及川前辈在过去和他人交往的时候,一次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情吗?”竹内千夏明知故问。
及川彻轻轻点头。
竹内千夏在心中暗自给及川彻贴上“恋爱笨蛋”的标签。
这种微小的痛苦,才是恋爱中最重要的一环。毕竟,没有悲伤,怎么能衬托出喜悦呢?
它们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及川前辈。”竹内千夏的声音越发轻松,将话题拨回正轨:“我不可能成为让及川前辈感到痛苦的人,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及川彻望着少女不再难过的眼神,坦然接受了这一结果,亮出他的招牌笑容:“我很喜欢小千夏。和小千夏交往的这段时间,我非常开心。”
眼泪在竹内千夏的眼眶中汇聚,将及川彻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声音格外清楚。
“我有让小千夏开心吗?”
“当然。”竹内千夏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声音变得哽咽。
她这段时间非常、非常开心,假使她继续对改变及川前辈抱有期望的话,她或许会一直开心下去。
但她无法欺骗自己,她无法成为让及川前辈感到痛苦的那种人。
“这样就好,”及川彻笑道,他在少女的眼泪落下前挥手离开:“再见。”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在他人面前展露脆弱,起码他不喜欢也不会在他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竹内千夏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喜欢及川前辈,喜欢到现在不由自主地期盼他能够在中途回头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她大概就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他,收回自己刚刚说出的所有的话,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或者永远不会发生的可能与契机。
但是及川前辈没有回头,就像她认识与了解的那样。
即使是分手,及川前辈也不会因她而感到痛苦。
竹内千夏深呼一口气,捂住自己作痛的心脏,一个人坚强地,笔直地,沿着及川彻刚刚走过的路,沿着她和及川前辈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向学校走去。
临近学校,有不少挽着手、挤挤挨挨、共同打着一把伞的情侣从竹内千夏身边路过。
衬得她一人孤苦伶仃。
但没过多久,一辆自行车就从身后追了上来,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千夏!你怎么一个人。”
小泉久美利落地翻身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在竹内千夏的身边:“及川前辈呢?”
在两人交往的这段日子里,小泉久美从未见竹内千夏独自一人上学。
“我和及川前辈分手了。”竹内千夏毫无隐瞒地对好友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吃早饭了吗?要吃点面包、喝点热牛奶吗?”小泉久美一边问,一边像是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面包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