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精美的礼物在客厅靠近阳台一侧的圣诞树下堆成小山。

及川猛将手中的这件礼物放在山顶。影山飞雄跟在他的身后，将大而重的礼物摆在最下方，轻的礼物摆在上方。

杉树清新的气息驱散了节日的暖意，影山望着那些他完全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礼物盒，无端觉得自己被迎面泼上一盆冷水。

他没有为清濑前辈和其他人准备圣诞节的礼物。影山飞雄不知所措地揪着自己的衣摆。

这些礼物不是属于他的，他没有立场，也不该参与接下来的任何环节。

无论是理智还是情绪都将这个问题弄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离去的步伐只踏出一小步就无法再向前迈进。

他该回去做一些练习，就算今日的时间所剩无几，外面还下着雪，只能在室内进行训练。

可是。

影山飞雄被前辈们的交谈声拴在原地。

他不想一个人回到家。

他想在这里多待片刻。

不告而别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现在也不是告别的氛围，等清濑前辈让自己走的时候自己立刻就走。

影山飞雄轻易地说服了自己，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他人。

被他挂念的清濑枫掠过影山飞雄，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街边的灯光隔绝在外。

岩泉一不知何时再度走进了厨房，将他和清濑枫提前准备的蛋糕推出来。

蛋糕的体积不大，但在造型上颇费了一番功夫。绿色蛋糕像极了圣诞树，巧克力脆片和草莓对称地点缀在蛋糕上。但从侧面来看，有些装饰却不翼而飞，只在奶油上留下曾经存在的痕迹。

在刚刚气不过，趁着岩泉一没注意，背着他们偷偷品鉴的及川彻的嘴角和脸颊上还沾着没有处理干净的痕迹。他蹲到唱片机前，选出一张CD放上。

极具节日特色的欢快旋律迅速占据了整个空间。

“啪。”

清濑枫关掉了所有的灯光，房间霎时陷入漆黑。

“啪。”

一道更为微弱的声音响起，及川彻按下了圣诞树灯光的开关。盘旋在圣诞树上的灯串、灯带、装饰的星星依次亮起，像是一条流淌的光河。

金色、红色、绿色。不同颜色的灯光相互辉映，将这块地方照得五光十色。

“嚓。”

岩泉一划动火柴，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燃烧的火焰在影山飞雄的瞳仁中跳动。

“你要许愿吗？”及川猛看着影山飞雄愣神的模样，大度地将吹熄蜡烛的机会让给对方。

作为年龄和辈分都是最小的存在，他从记事起总是在自己的舅舅和小岩哥哥还有小枫姐姐这里得到偏爱和特权。

少吹一次蜡烛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这个叫影山的哥哥或许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不允许！

这次，及川彻的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岩泉一镇压，他甚至来不及拉住装着蛋糕的推车。

清濑枫自然地接替岩泉一的位置，将蛋糕推向影山飞雄：“要许愿吗？”

影山飞雄凝望着那抹摇曳的火苗，温热的酸楚爬上他的眼眶。他在三天前见过相似的烛火，在美羽姐为他订购的生日蛋糕上。

“我在三天前已经许过愿望了。”影山飞雄轻声道，像是怕惊扰现在这般美好的梦境，怕梦境破碎后，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而且，他在三天前许下的愿望近乎实现了。此时此刻，他并不是一人面对蛋糕。

“你是笨蛋吗？”及川猛不由吐槽道：“哪有人会嫌许愿的次数多的！”

他在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还会许下再许十个愿望之类的愿望。

“生日愿望和圣诞愿望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清濑枫鼓励道。

影山飞雄的心跳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乱了一拍，整个大脑只余下一个念头。

清濑前辈她记得自己的生日。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遵从对方的指引，双手合在一起，虔诚地注视着蛋糕上摇曳的火苗。

愿望。

他有很多想要达成的目标。

进军全国，考上白鸟泽，赢过及川前辈，遇见更厉害的人。

但这些都不能够称之为愿望。

影山飞雄眼睫轻颤，望向清濑枫，虔诚地，缓慢而坚定地吐气，吹熄蛋糕上圣诞老人举着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