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千夏注视着这双眼睛里流露的从他们交往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化过的神情。

这不是她想要的，可以称呼为爱情的东西。

她不喜欢讲述毫无波澜与起伏的平静故事。

及川彻看着竹内千夏微红的双眼，第一次有些拿不准收礼对象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他的礼物。

“不喜欢吗？”及川彻有些忐忑地问。

“不。”竹内千夏否定得飞快，湿漉的液体将她的眼睛润得异常明亮，如同珍贵的宝石：“这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一颗他人的喜爱之心。

一份来自父母和好友之外的人对她的喜爱。

及川彻的眉梢和嘴角在听到女友的这句话后几乎要飞到天边。

“要帮你戴上吗？”及川彻笑意盈盈地问。

竹内千夏红着脸：“麻烦了。”

红色的苹果从黑色的绒布上转移到少女白色的毛衣前，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一下叩问着她的心脏，聆听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及川彻和竹内千夏牵着手，在人群中穿行，看起来和其他的情侣没有什么两样。

可及川彻的余光却总是观察着女友微红的眼尾。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如果只是喜欢的话，怎么会压抑自己的哭泣呢？

圣诞节欢快的乐曲还在周围响个不停。

明亮的路灯上存下一层薄薄的雪。

及川彻松开牵着竹内千夏的手，放任她踏上归家的台阶，目送着她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千夏。”及川彻喊着女友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异常清晰：“我今天过得非常开心。”

你呢？

竹内千夏握住衣襟前的那颗苹果，转身，望着她喜欢的及川前辈，忍住泪水道：“我也是。”

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圣诞节了。

竹内千夏再度想起那句英文，她喜欢的人在她的视线内变得模糊。

“及川前辈，明天见。”竹内千夏朝及川彻展露笑颜，然后率先转身离去。

少女未落的泪水最终还是滴到了及川彻的心上。

“明天见。”他语气仍和平时一样，朝少女的背影挥挥手，踏上归家的路。

及川猛第二次开门。

他的舅舅像是一条橡皮泥瘫倒在小枫姐姐家的玄关，可怜兮兮地呻吟着：“小枫，小岩，及川大王要失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蠕动，爬行，在得到亲友的安慰前，率先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影山飞雄。

及川彻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收敛起刚刚的失态，眼神睥睨，用仿佛一家之主般的口吻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