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雄，忘记带钥匙了吗？”影山美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不是。”影山飞雄握紧排球包的背带。家里的钥匙就装在自己的口袋里，紧挨着青叶城西的邀请函。

“美羽姐。”影山飞雄的脚步往前挪动又收回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和家人一起讨论自己的未来，但情感上又令他很难向自己的姐姐开口。

店内还有其他顾客在等待着，影山飞雄不想耽误姐姐的时间。而且，美羽姐很早就放弃排球了。

“怎么了？”影山美羽分神瞥了一眼影山飞雄问。

看弟弟的这番表情，她就知道飞雄有一肚子话想说。

“没什么。”影山飞雄回答得极快。

“什么事都没有。”他望着影山美羽再度强调，余光不经意看见躺在椅子上，脑袋顶满白色泡沫的岩泉一。

“岩泉前辈好。”影山飞雄一本正经地朝岩泉一打招呼。

“影山，好久不见。”岩泉一回应道，但他的语气和神态远不如清濑枫自然。

他习惯在体育馆，在赛场上见到影山飞雄。在理发的时候遇见影山飞雄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岩泉一不自觉地看向清濑枫。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一笑，将松散的头发随意扎起。

影山飞雄原本踌躇的脚步在意识到岩泉一的存在后更是无法向前。即使岩泉前辈是他在北川第一时的学长，但他没做好准备，在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的那些人面前讲出自己的打算。

其他人的闲聊声落在影山飞雄的耳朵里也变得嘈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间人多的理发店内，他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影山飞雄不自觉地向清濑枫所在的位置挪动，越是靠近，他心中就越发安静，仿佛已经获得了所需的氧气。

“清濑前辈。”影山飞雄说着已经说过许多次的话：“可以陪我打一会儿排球吗？”

“当然。”清濑枫应下。

熟悉的场地被更为年幼的孩童们占据，清濑枫和影山飞雄漫步在宽敞的河滩上，找寻较为平坦的区域。

四下无人，只有冬日的冷风从河面吹来。

“影山刚刚想和美羽姐说什么？”清濑枫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中的事情。”影山飞雄低着头，看着前方没有印上脚印的沙地。

高中。

清濑枫望着身边已经升上初三的学弟，想起前两天阿彻和小岩说起的，他们的教练已经向北川第一和光仙学园的初中生们发出特招的事情。

她看向影山飞雄盯着地面，放空无神的眼睛，了然道：“你不打算来青叶城西。”

被戳中心思的影山飞雄霍然抬起头，诧异地望向清濑枫，问出自己好奇许久的问题：“清濑前辈会读心吗？”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清濑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不会。”清濑枫扑哧一笑：“是你太好读懂了。”

影山是这样，阿彻和小岩也是这样，他们这些脑子里装满排球的人想着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当然，赛场上的时候除外。

“我不是书。”影山飞雄小声嘟囔着，踩上一块突起的岩石。

即使清濑枫没有问，影山飞雄还是主动向她解释原因：“如果我去了青叶城西，就没办法超越及川前辈了。”

他想要超越及川前辈，想要赢过及川前辈，想要在赢过“最强”的及川前辈后，遇见比及川前辈还要强的人。

明年是他高中生涯唯一的机会。

一旦他加入青叶城西，就意味着他要跟这个可能性失之交臂。

除此之外，影山飞雄的目光变得幽深，假使他加入青叶城西，他将在接下来的一整年，告别正式比赛的赛场。

他不觉得加入青叶城西的自己能在这一年取代及川前辈首发的位置，也不觉得自己能从及川前辈的手中抢走哪怕一次上场的机会。及川前辈已经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

如果自己想要上场，那只有及川前辈受伤不能上场这一个可能。

影山飞雄不太喜欢这个可能。

宫城县内的高中在清濑枫的脑海中排列。拥有男子排球部且实力强劲。光是满足这一点的学校都寥寥无几，而在满足这一点的学校中，最显眼的就是青叶城西的老对手。

“所以，你打算去白鸟泽？”清濑枫问。

影山飞雄的脚从尖石上滑下来。

清濑前辈太敏锐了。影山飞雄咽了咽唾沫，第一次向他人袒露自己关于未来的选择。

“没错，我打算去白鸟泽。”

清濑枫看着神色忐忑、手指紧张不安地摩挲着排球包的背带的影山飞雄，鼓励道：“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鸟泽有着宫城县，乃至全国最强的主攻手，和他一队，从诸多方面都对影山有好处。

不过。清濑枫回想着白鸟泽主教练鹫匠锻治的风格。对方的严厉程度比北川第一的教练要高出许多个档次。

而且，显然，白鸟泽不需要不能为牛岛若利服务的二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