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叶一板一眼的答:“京里好几条河,夫人不会让晚宝去的。大厨房的水缸里养了鱼,晚宝可以去那愿者上钩。奴婢《千字文》刚学完。四少爷不会笑话晚宝,跟晚宝闹着玩呢。等晚宝和六少爷满三岁,老爷会给晚宝和六少爷开蒙读书。”
“我不想读书。大哥三哥整日读书,都没空玩儿。”晚宝奶声奶气的说完,想想自己才两岁,离三岁还很久,不急,“张叶,你是不是也要嫁人啊?”
晚宝看着和姐姐差不多高的丫鬟,小眉头拧在一起,小包子脸愁上了,可怜兮兮的叹气:“你们嫁人了,晚宝就没有姐姐、张禾和张叶了。”
张叶看着眼前的小孩儿,心里软成一团,柔声道:“张禾和张叶不会嫁人,会一直陪在晚宝身边。”
她们是老爷买给晚宝的丫鬟,会陪着晚宝长大。若是晚宝嫁了人,她们要么会配了小厮,作为晚宝的陪房,跟着晚宝去夫家。
要么,梳起头发,一辈子不嫁,陪在晚宝身边。
张叶和张禾,早就选了第二条路,只等到了十六岁,就做自梳女。
来到晚宝身边,她们才过上了安宁饱足的日子,从前噩梦般挨饿受冻,被发卖打骂的苦难,像是被一道坚固的大门隔开。
看着晚宝,她们的心才不慌,晚上睡觉才敢闭眼。
“晚宝也不嫁人。”小奶娃仰起脸,一双眸子晶灿灿的,甜甜的小奶音里装了大大的豪迈,“晚宝守着家!”
张叶微笑着点点头。
晚宝要无忧无虑的长大,选一个全天下最出挑的郎君,快快活活过一辈子。
半下午就啃了羊排,晚饭又吃了一大块羊肉的晚宝,被油晕了,今晚睡得格外早。
睡着了,入梦就精神了。
因为之前随意点开的光点,让晚宝看到了抄家,她被吓住了,再不敢瞎点,只在认识的人梦中溜达。
晚宝先去找神医叔叔,她还有好多话想问神医叔叔呢,比如“还有没有其它秘籍可以送给晚宝”“那个有毒的花有没有解药”“神医叔叔吃不吃香香的羊排”……
但是,神医叔叔沉迷写书,晚宝叭叭叭半天,他充耳不闻。
还嫌晚宝吵,挥一挥袖子,挥不走晚宝。
晚宝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神医叔叔写秘籍呢!过几天晚宝再来要!”
心情十分好的晚宝,哼着歌,去寻刘勘之 。
她今儿使劲记住了刘勘之的样子,只要闭目想一想系统喵喵,就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刘勘之在揪花,牡丹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揪完又长出新的,怎么也揪不完。
晚宝走近,细瞧。
刘勘之揪一片花瓣,扔掉:“表妹”。
前方出现一个小白花样的漂亮姑娘。
刘勘之再揪一片花瓣,扔掉:“张家姑娘”。
小白花姑娘,变成了牡丹花姑娘。晚宝仔细瞅瞅,咪咪大黄呀!牡丹姑娘长了一张姐姐的脸!
刘勘继续揪花瓣。
小白花姑娘和牡丹花姐姐轮流出现。
晚宝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腮,等着他揪完。
等到天亮了,晚宝睡醒了。
王氏早忙开了,大女儿的婚事未定,除了刘勘之 ,别家的才俊也得看看。
下个月,老四张简修成亲,虽说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也还一堆忙不完的事。
晚宝躺在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中间,一条小短腿腿曲起,另一条小短腿腿架上去,翘起二郎腿,晃啊晃。
没办法,晚宝认真思考的时候,就会晃腿。
通常,晚宝的思考没什么结果。
想不出来,当然是放弃。
晚宝一骨碌爬起来,开启吃吃喝喝,寻人讲故事的一天。
张晚兰昨儿到家就开始看《女医杂谈》,夜里点灯看完,心潮起伏,天快亮了才睡过去。
张静修早上醒来,见姐姐还在睡觉,让丫鬟抱自己去寻妹妹。
兄妹两在大厨房遇见,张静修呲着小米牙,快活的喊:“妹妹。”
他扭着身子,示意丫鬟放他下地,伸手抓妹妹碗里的荷包蛋吃。廖大厨忙给晚宝碗里再加上一个蛋。
兄妹两不是第一次在大厨房会面,两人吃一个碗里的食物,比自己单独吃香,谁都不介意。
鸡蛋吃完,廖大厨再舀一勺温热的菜肉粥。
张静修学着妹妹的样,拿起勺子自己吃。
俩孩子吃一半撒一半,饱了。
先手牵手去找四哥,晚宝要找四哥。
张静修对妹妹的行动没有半点异议,妹妹干啥他干啥,跟着妹妹就很开心了。
四哥没在家,两人转道去看大侄儿。
张重辉腿脚有劲儿,这会正学走路呢。小短腿腿交叉着迈,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一直没倒。
听到姑姑欢快的脚步声,嘴巴立刻咧开,“姑”字还没喊出来,先一屁股摔在地上。
高氏抱他起来,笑道:“见到小姑姑这么高兴啊?”
小孩儿小小一个,也知道寻同伴。每次晚宝过来,这孩子就格外兴奋。
晚宝拉着六哥跑:“叫姑姑,小姑姑。”
张重辉咧嘴:“姑!姑!”
晚宝立刻丢下六哥,欢乐的跑过来,捧起大侄儿的胖脸,满目欣慰的样子,软叽叽的夸赞:“重辉真棒,会叫姑姑了!”
随后而来的张静修:“小姑姑。”
晚宝纠正道:“他该叫你叔,小叔叔。”
张重辉:“姑!姑!”
张静修神色平静,软绵绵的坚持:“小姑姑。”
大嫂跟他讲过,晚宝妹妹是小姑姑,姐姐是大姑姑。
“姑”不对。
晚宝:“那你教侄儿喊小姑姑,我教他喊你小叔叔。”
张重辉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小姑姑,又看看小叔叔,都看不过来了,高兴得双手直拍地。
高氏捂住胸口,被萌得肝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