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关系,”沈予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不行加个班处理一下。”
“……你是资本家吗?”
“我不是,”她竟然还认真地回答了,“我是做运营的,你想知道我工作的主要内容吗?”
冬夜里的寒风刮得脸生疼,傅川觉得自己这会儿已经冻麻木了,但还是比不上头疼。他真搞不懂沈予这颗漂亮的小脑袋里每天都是什么奇思妙想,好为她担心她没有快乐和智慧做桨。
“走吧,外面冷,我们先回家。”
“你先回答我!”
傅川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关心,离职目前不在我的工作规划里,”他把手机和钥匙递给沈予,“拿着。”
沈予条件反射接过来,刚拿稳立刻被打横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沈予睁开眼睛,只看见傅川下巴上的胡茬。
“拿好钥匙,一会儿开门。”
沈予无法意识到她正以一种怎样的暧昧姿势乖乖蜷缩在傅川的怀里,但她觉得很暖和,并且舒适。她像是变得很小很小然后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在这个角落里黑夜与寒风都无法侵袭,她被陪伴着,被稳稳托住,
她听得到傅川的心跳,扑通、扑通。
她只能听到傅川的心跳,稳定而有规律,填满耳朵。
傅川觉得如果她是一只小仓鼠,现在大概已经在自己的手心里瘫成一片。
“你是小仓鼠吗?”傅川笑着问。
沈予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嘟囔了句:“仓鼠。”
“软软的,眼睛很亮,挤在角落睡觉的样子很可爱。”他说。
“我小时候捡到过一只仓鼠,”沈予说话已经有点含糊了,“爸爸带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就在我们楼下花园里捡到的,笼子破了,它跑出来,好像不知道去哪里,在草丛里白白的一小团。”
“它很乖,也很亲人。”
“我说我要把它带回家给你看,我爸爸不乐意,觉得不干净。”
“后来傅阿姨下楼看见我,她说你不喜欢啮齿类,不过她认识一个朋友喜欢养这些小宠物,说可以帮我送给她。”
沈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轻如梦呓,“后来阿姨给我看过彩信照片,那只仓鼠住在一个很大的笼子里,有吃不完的水果干,好幸福啊……”
他发现自己总是在拿小仓鼠类比她,可是后来,原来那个一直蜷缩起来的是他自己,而她才是伸开手就可以让他放心摊开肚皮的人
“傅小船。”
“嗯?”
“你的拉链勾到我头发了。”
傅川笑起来,有点无奈又忍俊不禁,沈予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胸腔位置传来的震动。
沈予想,好像下雪了。
如果没有下雪,为什么她会觉得有雪花飘落在心上,酥酥麻麻的,闹得她心痒。
沈予做梦了。
说是一个梦不如说是一些片段交缠又被打破成无数个碎片——体育课下课同学们运动完回教室一片嘈杂,披着校服外套的傅川经过窗边时朝她做了个鬼脸;一起外出旅游,在山顶石碑处合影留念,傅川趁她冲着镜头比耶微笑的时候在她身后竖起兔子耳朵,她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回首作势要揍他,最后的照片定格了两个人的打闹还有笑作一团的大人们;下午自习课实在太困蒙着脑袋睡觉,睁开眼睛抬起脸恰好看到傅川托着下巴看书,脸正好对着她这边……
还有很多别的瞬间,一人塞着一边耳机胳膊挨着一起写作业,有风吹过来的时候觉得很凉快;小区院子里有只流浪的小白猫,他俩一起喂了几天以后就被隔壁楼善良的姐姐领回家,姐姐为了感谢他们还给一人买了一包薯片;在机场道别时本来想要拥抱又缩回的手,傅川突然跟她说“把你的钥匙扣留给我吧,我们换。”
在大学的某天她戴着耳机在操场上跑步,远处的天空泛着橘色,有一朵云在光里慢慢浮动,她停下来,站在跑道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个时候她突然想,左耳的耳机应该在另一个人身上。
梦境结束在她和洛洛一起喝酒的时候,她们的话题从洛洛的男朋友最终扯回到傅川身上,洛洛问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吗,沈予点点头,又摇摇头,“最近感觉不太对劲,“她想了想,说:”但我又说不好,我偶尔觉得我只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不是心动。“
洛洛叹了口气,“宝,你有没有想过,人生并不是好莱坞电影严格按照三幕式结构起承转合,并不一定非要有冲突和矛盾或者激烈的碰撞才能让你恍然大悟这是爱情。”
说完她还补了一句,“我天,我真会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