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快上课了我也就先回教室了。”傅川听到旁边的动静,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
“哎,去吧去吧,好好考虑啊。”
出办公室的时候刻意走慢了几步,正好跟傅川并肩走在郑斐和路知行后面,一到走廊沈予就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傅川,“数学老师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啊,说了那么长时间。”
“下个月z市有个机器人比赛,她想让我参加,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不想?”沈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学校的机器人社团在全国高中组的比赛中里一直都还挺有名的,年年都有学生能拿到高考保送。
沈予刚入学也被梁老师推荐进了小组,但她兴趣不大,参加了几次活动就转去杨斐带队的物理社,发现自己不想走竞赛这条路,最近又加入了模拟联合国。
傅川在机器人组里成绩还算不错,能拿到比赛名额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为什么不想跳舞?”傅川不置可否。
“说实话,你不会是因为全国精英高中生都要参加,害怕了吧。”她面无表情地说。
傅川没搭理她激将法,两个人回到位置,傅川摸了摸校服口袋,递给她两块薄荷糖,“别犯困了,”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我觉得你这次肯定参加。”
“你少乌鸦嘴!”沈予攥着薄荷糖,毫无威慑力地扬了扬拳头。
沈予有时候觉得傅川好像是天生带点什么玄学的,还是只对自己生效的那种。
幼儿园的时候他们俩一起玩滑梯,沈予重心不稳从滑梯上摔了一跤,当时她爬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结果傅川蹲在她旁边担心地问“沈予,你的脚会不会肿起来呀?”第二天她就抱着肿到穿不进去鞋的脚在妈妈怀里哭着喊着告状说傅川给她下了诅咒让妈妈给傅川扎两针。
小学的时候她不愿意写作业,语文老师每天布置大家写日记但是从来都没说要交,突然有一天傅川在日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完“今天和沈予还有沈予的妈妈一起去了动物园”,然后问正在看虹猫蓝兔漫画的沈予万一收了怎么办呀,沈予当时正因为马三娘陷害紫云剑主而揪心,根本不在意,第二天沈予就被语文老师逮住留堂补了三篇摘抄。
还是小学的时候流行养海洋宝宝,沈予攒了一整个玻璃罐,花花绿绿的。小卖部老板说得悬乎,什么泡在水里会长大还会生小海洋宝宝之类的。沈予信以为真,每天换水的时候还要倒出来数一数有没有变多——傅川倒是没有说这是假的,他帮沈予换完水,满怀担忧地说“我觉得它们活不长。”
没过几天,海洋球不知道为什么碎在玻璃罐里,沈予抱着罐子难过了一晚上,后来沈妈妈跟她科普基本的生物学知识,她才知道,哦,这个原来不是活物。
诸如此类,不计其数。
班里同学以超乎想象的热情至少是超乎对于学习的热情,在郑轩的课上票选决定排演话剧,综合歌舞、器乐、演绎,一切原本顺利,结果最后算来算去舞蹈小分队里还缺个女生,沈予毫不意外自己成为其中之一。
本来傅川也要被拽上去演话剧,同学们议论说傅川可以演长得漂亮的反派,路知行说傅川要参加比赛才作罢。
傅川言出法随,难得有点心虚,跟沈予说正好今晚叔叔有事,晚上请你吃汉堡?
沈予踢了一脚他的凳子腿。
放学后两个人肩并肩坐在窗户边,沈予吃了两个甜筒心满意足,说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傅川没落得第二杯半价还被沈予劝告身体虚以后要少冷饮,把他的冰可乐换成热橙汁。
“我身体挺好的。”傅川试图挽救自己的尊严,想要抢她的冰可乐。
“你天天熬夜,你看今天早上手还那么冰,应该让我爸带你去看中医。”沈予捧着杯子猛吸一大口。
傅川干脆伸手过去,“那你再试试。”
“试试就试试,怕你啊。”沈予果断握住。
原本应该是个握手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傅川却拢住了她的手,温暖,干燥,反而是她刚刚拿过甜筒的手指有些发凉。
沈予抬头正好撞进傅川的眼睛里,沈予注意到他的瞳孔是纯黑色的,深邃,专注地看着她,却也温和。
周边似乎安静了下来,时间也停滞。
直到旁边儿童滑梯那边有小朋友的哭闹响起两个人才突然松了手,不自然地转过脸去,沈予把冰可乐塞给他说喝吧喝吧知道你手不凉了,傅川接过来没有说话,耳朵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