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晚从昭德宫走到冷宫也花了些时间,越靠近冷宫这边,越是冷清。在前头还能遇上几个宫女或是太监,此处便是连个鬼影都瞧不着。
远远的,便看见门口守着一太监,走进一瞧,正是方才冲撞公主的太监。
那太监瞧见了沈宜晚,露出一抹谄媚的笑:“这位姐姐,可是方才的事……”
沈宜晚不欲与他多说,只拿出赵嬷嬷给的腰牌递过去:“奉贵妃娘娘之命,进冷宫查看,这是娘娘的腰牌,请公公查验开门。”
见她未提及方才冲撞公主之事,太监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眼神快速扫过那腰牌,嘴上却说着:“即是这位姐姐拿过来的,那定然是没有问题的,奴才这就给您开门。”
说罢,转身打开了门上的那把大锁,还给沈宜晚指了方向。
沈宜晚踏进这冷宫。听着身后落锁的声响,这才抬脚朝废太子所在之处走去。
这冷宫未曾有定期的修缮,门窗漆皮早已剥落,纸破风灌,正殿前的大院子更是杂草丛生,再加上没啥活人气,更显几分荒凉破败。
穿过重重院落,才在最深处看见门口太监所说的一间小屋,没听到之前那太监说的咳嗽声,只听得那料峭春风吹动枝丫的声响。
沈宜晚推门而入,殿内仅有最基本的家具,虽有些许破烂,但收拾得整齐,一看就是有人住的。
屋内的小床上躺着一人,时不时传来些咳嗽声,不过瞧着应当是还没到咳血的地步。
沈宜晚抬脚朝里走去,在床边站定,瞧着床上躺着的反派,准确的说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
谢澈只当是来送饭的太监,便没睁眼只是哑着嗓子道谢:“放桌上就行,有劳公公了。”
可他却忘了,因着他的病情加重,门口那小太监生怕传染了自己,连着好几日都是将东西放门口就走的,根本不会进屋。
没听见那道熟悉的嫌弃声,床上的小孩这才发觉不对,费劲的睁开双眼,便瞧见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宫女。
虽说现在脑子一片混沌,但只一眼,便是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那晚杀人灭口的奇怪宫女。
可她此刻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是想连他也一起灭口……
一瞬间,脑重飞闪过许多的想法,甚至忘了开口说些什么。
“贵妃娘娘让我来看看,这冷宫之中是不是真有人要死了,若是真的便早些处理了,可别到时候赖在娘娘身上,平白污了娘娘的心情。”
就在谢澈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沈宜晚的开口了。
此话一出,谢澈悬着的心倒是落了下来,只当是那晚夜黑风高的,这人没有认出他。
便忍着喉间的痒意,断断续续道:“有劳……咳咳……有劳娘娘惦记了,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咳咳”
只是这一话一咳的样,倒真不像是没有大碍的样子。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说,若不及时救治,即便是再普通不过的风寒,也是可能要人命的。
但也应该是还没有到那小太监所说的咯血的地步。
不过既是书中反派,想来是没有那么容易殒命的。
不过象征性借着柳贵妃的名义敲打两句之后,还是留了些药才离开。
昭德宫。
柳贵妃坐在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上的话本,公主不在,应当是被其他婢女带着避开了。
沈宜晚在底下跪着,恭恭敬敬的回着话:“回娘娘,奴婢去瞧过了。他不过是咳了几声,痰里带了些血丝。应当是着了风寒,想来咳完也就好了。奴婢瞧着他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
柳贵妃:“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他这会儿已经歇下了,想来是不碍事的。若娘娘不放心,奴婢明日再去瞧一眼?”
柳贵妃摆摆手,像是不欲再管:“罢了,一个废人,不值得费心。”
回完话,沈宜晚便退了下去,脚下步子走得飞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柳贵妃有些奇怪,其实准确来说,是这几日的事情都太过于顺利了,事事都透露着瞌睡来了有人递过枕头的怪异感。
但此时她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此后几日,沈宜晚时常跟在公主身边伺候,但有时也会被柳贵妃喊去办些跑腿的事。
因着临近上元节,近几日宫中宫女开始忙碌起来,沈宜晚也不例外。
后宫妃嫔不算多,在沈宜晚看来,这些都是皇帝用来拉拢势力的。
毕竟,自古以来,姻亲算是最常见的巩固权力进行政治联盟的方式了。
但这也仅是相对其他帝王而言,真要算起来,也是有那么十来位的。
如今后宫子嗣稀少,皇帝登基七年,也仅有一位六岁的小公主。
上元节有灯会,这等绝佳的争宠时机,后宫那些想要稳固地位的妃嫔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上元节前一日,柳贵妃令御膳房做了八宝元宵,又借着体恤各宫,元宵节共同沾享皇恩的由头,给各宫都送了些去,而冷宫也在其中。
沈宜晚便得了这么个差事,只是此次一同前去的还有此前与她一起伺候公主的宫女。
沈宜晚看着一旁才到公主身边没多久的宫女,若是这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那恐怕之前空间里一年的宫斗培训都喂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