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便利店出来，夜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扑面，吹得檐下的红灯笼晃得更厉害了些，光影在地面碎成一片摇曳的暗红。

远处似乎有零星的鞭炮声，闷闷的，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像冬天压低的闷雷。

悠安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侧头看向白悠：“我让司机来接我们？还是用快一点的方式？”

白悠疯狂摇头，双手在身前用力地摆：“我再也不要用传送了，我都要吐了。坐车挺好的，坐车挺好的。”

于是，悠安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们。

等车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暖光里。

白悠低头用竹签戳着纸杯里的关东煮，悠安忽然开口，语调漫不经心：“那个叫黎沐阳的男生，就是你之前说的住你家隔壁的那位？”

趴在悠安肩头的饭桶竖起耳朵，蓝瞳好奇地看向白悠。

白悠抬起头：“对。他今年22岁，刚毕业，和我是一届的，而且我们还是一个大学的呢。” 说着，白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当初知道，我隔壁搬来的是他的时候，我都震惊了。你说巧不巧？”

饭桶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哇哦。］

白悠听懂了，嘿嘿笑了两声。

悠安的目光往左边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街角不远处，一个穿一身黑、头戴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的男人正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唯一露出的眉眼上，看不清表情。

悠安把视线落回白悠脸上，慢悠悠地说：“那可真是太巧了。不过——”

悠安尾音微微上扬：“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说过他女朋友很漂亮，和他很般配。”

白悠眨了眨眼睛：“啊？有这事儿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某人的记性真的很差呢。”悠安双手怀胸，微微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不记得我们的约定，忘记答应过的事，还有——总是迟到。”

白悠被看有些慌：“……呃。要、要记住的话和事，实在是太多了，偶尔忘记，也是不可避免的嘛。”

但她很快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道：“而、而且，你说的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了，我和你现在才认识多久啊。只不过是迟到几次，忘记给你带我家附近甜品店的奶油瑞士卷和新出的芒果柠檬巴斯克而已……”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白悠小声嘟囔：“你到现在还揪着不放。”

饭桶：“喵喵~”

［宿主小气。］

悠安：“嗯？”

饭桶缩了缩脖子。

白悠见状连忙投降，笑着卖乖：“啊，我记性确实不好，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回归正题，以回归正题。”

白悠认真想了想：“嗯……我记得，黎沐阳有个女朋友，但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而且刚刚在便利店里，收银台的小姑娘说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这和我的记忆有冲突啊，我记忆里，他带着过他的女朋友去店里买东西的，他还向那个小姑娘介绍他女朋友。

我现在都还记着那个小姑娘失落的眼神，哎，失恋的小姑娘哦。所以她们应该认识才对呀。”

饭桶的耳朵抖了抖：［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悠安张开嘴，刚要说话，就被白悠抬手又打断了。

白悠竖起一根手指，表情难得严肃起来：“首先！你不可能骗我，所以，我确实跟你说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子，但我不记得。”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我清楚的记得那个小姑娘和他女朋友见过面、还说过话，可她刚才却说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白悠语气笃定：“所以，要不，就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要不，就是他们出了问题。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它出bug了。”

饭桶：［有道理！］

悠安：“……”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悠：“你怎么不说话？“

悠安慢慢眨了一下眼：“我在想怎么说话。”

白悠：“我说错了？”

“不。”悠安摇了摇头，“你既没说错，也没说对。”

“哎？！”白悠震惊且不解，“那是怎么回事？”

悠安歪头看着她，目光单纯：“我也不知道。”

白悠：“……”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饭桶舔了舔爪子：“喵。”

行。

不说就不说。

白悠不理悠安了，她从自己的关东煮里拿出一块萝卜，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嗯，美味~

忽然，悠安伸出手，揽住白悠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笃定，把人转了个方向。

正叼着萝卜的白悠：“？”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东西没买。”悠安笑眯眯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你陪我一起去吧。”

白悠嘴里还含着萝卜，含糊不清的说：“哦，好。但是你——”

悠安不等白悠说完就推着她向前走。

话没说完，悠安已经推着她的后背向前走去。

悠安的手的力道不大，却稳得很，掌心贴着白悠的后背，透过外套似乎能感觉到一股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