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假如把一只原本自由的鸟儿关进笼子里篡养，会怎样？

小时候，李天凌喜欢看科普杂志，里面说，一些地方的少数民族有“熬鹰”的习俗，即为了驯服野鹰，蒙住它的眼睛，不让它睡觉，日夜不停，直到磨掉它的傲骨、它的野性。

李天凌问他的 omega 爸爸：“如果……到了最后，鹰还是没有被驯服，怎么办？”

那时，李天凌的 beta 父亲还没有因为车祸去世，omega 爸爸虽然因为跟着老公吃糠咽菜憋了一肚子怨气，但偶尔还是会理会一下自家儿子，他随意道：“不知道，那就放飞再换一只喽。”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于他而言，这只不过是漫长童年中一段小小的插曲，毕竟，他们所生活的城市和辽阔的草原隔着上千万里。

直到他捡回来一只小鸟。

那是一只受伤的小麻雀。李天凌从小就是一个心思细腻、富有同情心的孩子，而他的Omega 爸爸一看到这只小麻雀，就开始尖叫：“要死啊！你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有病菌怎么办？”

李天凌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讷讷地垂下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这时候，父亲下班了，看到他们这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得知事情经过后，他蹲下来摸了摸李天凌的头：“那……我们就一起好好照顾它吧。”

但这只小麻雀最后还是死了。

起因，是一个孩子不带坏心眼的一点私心。

小鸟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可心中对小鸟的不舍，却随着放归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与日俱增。

那段时间正值父亲出差，爸爸刚收了父亲新发下来的工资，心情正好，看见李天凌成日郁郁寡欢，好心情地问：“干嘛整天拉着一张脸？”

“我……”李天凌犹豫地咬紧嘴唇，“我不想让小鹰走。”

“小鹰”是他给小麻雀起的名字。父亲说，起了名字就会有感情了。但李天凌还是偷偷给小麻雀起了名。

“呵呵，”爸爸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一个小东西而已，养就养了呗。不过，我警告你，别让它进我房间——”

李天凌高兴地点点头。

父亲出差回来那天，他看见自家儿子哭得伤心欲绝，不知所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无论李天凌用什么手段，那只小麻雀却还是什么都不肯吃，精神也渐渐萎靡起来，有一天放学后，它静静地躺在笼子里，再也不动了。

“天凌，”父亲沉默片刻，说，“有些生命是不可以被圈养的啊……”

“哎，不知还有多久才到呢？”

“快了吧……”

李天凌在谈话声中缓缓睁开了眼，当了太久的司机，终于有一天，也能回归本职，坐上别人的车了。

132.

他们这一行人基本都是医护人员，在经过严格的面试后被招了进来。若不是李天凌托当初在医院的同事介绍，他肯定得不到这个机会。

顾家这次秘密招了很多人，据说是在为顾家家主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

李天凌平日里的生活很单调，大部分时间跑出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巩固知识，他也是在车上才听邻座的同僚提起，据说，顾家家主的未婚妻比他小将近 20 岁，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小主播。

“听说是个 Beta，身体不太好，”同僚说，害怕丢掉来之不易的工作，他的声音不敢放得太大，“也不知道是有多漂亮……”

在面对这种豪门轶事的时候，人们总是兴致盎然的，他们交换着眼神，互相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不知是谁突然说：“倒不一定是身体不好。我听说是顾先生想要孩子了。”

“Beta 的话，确实怀孕不容易。”一位生殖科的医生接茬。

“顾先生是高级 Alpha，”有人低低地笑道，“只要在易感期努努力，概率还是很大的。”

空气中蒙着一层暧昧不清的氛围，李天凌不愿参与他们没营养的闲谈，低头发着呆。

忽然，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是个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

【？？？：哥，我是云天辰。】

【？？？：你必须救救陈鹰川，他有危险！】

李天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机，由于惯性，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去。

目的地到了。

133.

这究竟是第几天了？陈鹰川也记不清，但他已经第无数次地感到后悔。后悔，他应该在顾砚醒来之前便离开。

由陈鹰川腺体中提取出的信息素制剂，是第一次应用于顾砚的身上，担心会出什么意外，Beta 便留了下来。

顾砚苏醒的那一刻，陈鹰川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