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含笑的声音忽然在耳后响起。

陈鹰川瞳孔猛地一缩。

湿热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擦过，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原来在这里。”

陈鹰川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窜，可他才刚动，手腕便被人从后方扣住，那只手冷得异乎寻常，几乎像是尸体，力道却大得可怕，像铁箍一样紧紧地钳制住他，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拽了回去。

“放开我！”

陈鹰川挣扎起来，另一只手胡乱抓向身侧的树枝。尖锐的枝叶划过他的手背，带来细密的刺痛，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alpha 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敷衍地安抚着：“别乱动嘛～”

“摔伤了就不好了。”

明明是在夏天的夜晚，陈鹰川浑身像是过了冰水一样冷，他宁愿这个歹徒凶狠一点，暴戾一点，也好过用这种温柔得令人作呕的语气同他说话。

“你把我妈妈弄到哪里去了？”他咬着牙问，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发颤，“你到底是谁？！”

alpha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陈鹰川后颈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顾南星咬出来的痕迹。浅浅的一圈牙印，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手指轻轻擦过那处伤口，惹得少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哎呀，果然被碰过了，”那人慢悠悠地说，“难怪这么不听话。”

陈鹰川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这个人在说什么。

“哼，不过……”alpha的声音贴得更近，“一个连标记都算不上的垃圾，也护不了你多久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诡异的信息素骤然浓了起来。

陈鹰川猛地屏住呼吸。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气味像是活物一样，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身体，直直撞向大脑。原本清醒的思绪顷刻间被搅成一团，他的四肢开始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走。

热、好热……

后颈深处传来诡异的胀痛，那块本该萎缩的腺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一下一下地抽搐起来，一边叫嚣着欢愉，一边勉力排斥着“异物”。

陈鹰川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对……这不对。

他是 Beta呀，他茫然地想，beta 怎么会被 alpha 信息素影响到呢？

“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可爱呢。”alpha在他耳边轻声说。

陈鹰川听见这句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个人，对待他的方式，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平等的人，仿佛是在戏弄可爱的小宠物一样。

“你……”陈鹰川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把我妈妈“带到哪里去了？！”

alpha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下一秒，那人却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一阵黏腻在他的眼皮上划过。

陈鹰川一阵恶寒，这家伙刚才居然舔了他的眼睛！

“真无聊，就不能换个问题问吗？”

陈鹰川想骂他，想咬他，想狠狠踹他一脚。可身体已经越来越软，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的虫鸣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他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

alpha似乎也听见了，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终于多了点不耐。

他拍了拍陈鹰川的脸蛋：“真是个好运的小朋友，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就是了，你还没长大，青涩的果实有点太酸了～”

陈鹰川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可黑暗、树影和逐渐涣散的意识混在一起，让他只能看见五官的轮廓。

那人松开了他。

陈鹰川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跌去，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对方轻轻托了一下。

像是连让他摔疼，都不在计划之内。

“睡吧，小宝宝。”

alpha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陈鹰川心口猛地一紧。他想抓住对方的衣角，想问他妈妈在哪里，想问他到底是谁，可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后颈的疼痛在某一刻骤然加剧，又随着意识的逐渐模糊变成一片麻木的空白。

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

再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陈鹰川缓慢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床边的输液架上挂着透明药液，仪器规律地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帘被拉开一半，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落在病房地面上，白得刺眼。

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

这里是医院。

“你醒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鹰川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检查单。

医生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初出茅庐的稚嫩。

陈鹰川注意到，他的胸牌上写着“李天凌”三个大字。

年轻的李医生挠挠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恶心？后颈疼不疼？”

陈鹰川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报了警吗？警察在树林边发现了你。”李医生说，“你当时处于昏迷状态，而且发着烧，就先把你送来了医院。”

陈鹰川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我妈妈呢？”

李医生为难：“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要等你和警方沟通。”

陈鹰川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被单。

李医生似乎不忍心看他这样，便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回检查结果上：“不过，我能和你说的是，你一定要注意你的身体状况啊。”

陈鹰川抬头看他。

李医生翻了翻报告，认真道：“你的腺体似乎比普通beta要更加敏感——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你看这里，你的炎症反应这么高，说明你的腺体在发炎……”

陈鹰川休息了一个上午便要求出院去警察局，于是李医生就和他加了联系方式。

“我看你长得很像我弟……”李医生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我奥。对了，我偷偷加你联系方式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啊！！”

54.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没有一个人知道母亲的下落，最后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直到今天。

陈鹰川再次看到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