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宴赶忙道：“我当然不会做出伤害棠棠的——”话没说完，他又顿住了，想起唐棠之所以会中“牵丝”，说到底还是他的原因。

哪怕辩解说那时候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一时想岔了，也弥补不了这一点——更何况他根本不敢、也永远都不会让唐棠知道这件事。

唐棠却是煞白了脸，她抬起头：“不行！我不同意！”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她被褚宴留在她身边的侍女蛊惑撺掇着，用的那个最终掠夺了褚宴修为的法子……听起来，跟风宵说的差不多。

她甚至能回想起来，做那事时……前半段神魂交融时灵魂的颤栗酥麻，正是因为这分异样，明明她可以趁他不备，直接抹杀了他神识的，毕竟她当时恨极了他，恨他当初弃自己于不顾，让自己独自承受发作时的疼痛；恨他囚禁了自己，阻止她去找云桓——在那时的她看来，他一个投靠了魔修的人、还成了魔君，他死不足惜，杀了他也不过是除害，她明明有机会，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这个念头，改为夺取他所有灵力。

所以上辈子别人传给她的根本不是什么掠夺的术法，而是跟褚宴神魂相交时，在他灵台内如入无人之境任她予取予夺——她被人给骗了！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不清楚情况，被人哄骗着主动找褚宴双修，唐棠脸色嗖地发白，随即面上烫得吓人，眼睛都不敢再看他。

余光瞥见褚宴看过来，唐棠赶紧补充了一句：“神魂之事事关重大，既然别人都不曾尝试，肯定是有道理的，没准还有些不曾外道的坏处——总之，我不答应这事！”

“棠棠你是担心我吗？”褚宴眼神微动，“棠棠你放心，我没事的，不管有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的。”

唐棠动了动嘴唇——等她像上辈子那般，将他修炼多年的灵力都夺走，想必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当然，这种事就没必要跟他说了，反正她不会同意这事的，自己经历过，才知道这事到底有多危险，她才不想再来一次呢，不仅是信不过褚宴，也是信不过自己。

“这事……”从风宵提议双修开始，便没有再开口的济尘道君出了声，“倒也不是不可行。”

这次轮到所有人都看向济尘道君。

“原是我狭隘了，”济尘幽幽一叹，“之前一直拘泥于丹药、灵力、医道，却是未曾往这上边想过。”

唐棠倒不觉得是济尘道君能力不足，只能说，能想出这种法子，显然不是什么正统修行者——她看了风宵一眼，对他的怀疑从三分变为了七分。

这妥妥一个魔修或者邪修的苗子啊，反正她觉得，跟褚宴关系还不错，能是什么好人？

偏偏不知为何，济尘道君居然看不出来他的异样，他甚至有些赞赏对方：“九宵这思路不拘于正统、不泥古法，心境亦不受世俗礼法桎梏，倒是个不囿于成见、能另辟蹊径的，实属难得。”

“这阴阳交济之法或可行，”济尘道君面色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过随即又皱了皱眉头，“只是事关神魂、灵台，不可掉以轻心。”

“神魂相通之后，灵台不设屏障，心神容易被扰动侵蚀，稍有不慎，还是会损伤神魂根本，有碍修行，”济尘道君顿了顿，“当然，也不是怀疑你们之中有人暗藏歹心，所忧的，是修行交融间一念有差、分寸难控、一不小心出错罢了。”

济尘道君知道唐棠先前就在拒绝，他也不勉强，只是道：“小棠儿，我知道，这种法子委实是有些离经叛道骇人听闻，碍于礼法心结，你一时难以接受，我也理解，只是你身上所中丹药侵蚀神魂，日久必然会渐蚀本源，长久拖延，最终还是会损伤根本。”

“我回头给你们炼制一份稳固神魂锁紧灵台的丹药，尽量避免伤及神魂、灵台的情况发生，”济尘道君劝道，“不必把此事看得过重，也并非强迫你俩立刻逾矩妄为，就当作是多一条保底的退路便是——小棠儿你的情况我会继续钻研，不会就此罢手的。”

听他这样说，唐棠也不好再一味拒绝，低声应道：“好。”

不过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跟褚宴再行这双修之事了。

唐棠想起一件事，问道：“师伯，你确定我所中的毒，是魔修风宵的手笔吗？”

济尘道君点头：“虽然跟三十年前比起来有些差异，但跟他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唐棠凝眉沉思：“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他下的？”

褚宴听罢，神色微动，他没有看向风宵，心中紧张却不敢展露分毫，只是问唐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怎么一下就猜中了？虽然有些许的偏差，药是风宵炼制的，但是给她服用的，却是自己——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唐棠默了一瞬：“风宵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