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杯子猛地抬头，看见电视柜下面自己的老式黑色保温杯，外面的黑漆掉了一大半，露出来的不锈钢外壳还凸一块凹一块的。

朋友的细心和善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幸好这世上还有友谊，她才没有在十八岁里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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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过得特别快，一转眼高三一模都过去了。

今年算是章程的暖冬，十二月以来一直晴空万里，淡淡的阳光落在身上让人倍感幸福。

顾今这两周以来每天都在固定的路口碰上祁连亭，然后此男都会往她的怀中塞上一份早餐。

每天的说辞都不一样。

家里阿姨做多了。

猕猴桃过敏。

蓝莓太甜了。

我很少吃早餐。

顾今听见今天的说辞，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道：“你不吃早餐，阿姨还天天给你做？”

祁连亭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让她多睡一会，她说年纪大了觉少，起来了也闲不住。”

顾今只好收下，说了谢谢。

但祁连亭家里的阿姨做的三明治和餐包都很好吃，味道相当不错。

新维近一周来都没有什么学生进出，顾今有些疑惑，却听见祁连亭说他们学校已经放了两周的圣诞假。

顾今定定地看着他，道：“那你为什么你还大冷天地骑车来学校。”

祁连亭道：“别人放假我学习，这可是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

顾今：“这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学校的词吗？”

祁连亭轻笑一声，道：“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是一个好好学生吗？”

这倒没怎么瞧出来，可能她所了解到的祁连亭，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的。

“我也要参加高考的好不好，”祁连亭继续说道：“不是说了我要在国内读大学吗？”

顾今点头：“这倒是。”

祁连亭长得高大，暖冬的阳光轻而易举地落在他的头发上，眼睛里。他盯着远处乱飞乱叫的麻雀，一晃神便飞到他们站着的这棵树上。他的眼眶里装满了细碎的金光，于是在看向顾今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祁连亭问她：“顾今，你明年考哪个大学？”

“京榆大学，”顾今道：“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天文系，我想去那里。”

她的回答在祁连亭的预料之中，“你一定会考上的。”

除了送早餐之外，祁连亭还还三天两头提着东西来到华都小区，蔬菜水果，蛋肉牛奶，把家里的冰箱塞得很满。

但顾今晚上只会做一些简单的晚餐，吃不了那么多。

于是他又连着几天过来给她送饭，或者两人一起到小区门口的餐馆吃饭。

华都小区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泰国菜，在圣诞节前夕开业，祁连亭说新店开业有折扣，拉着她一起去吃。

餐馆外摆放着一颗圣诞树，挂满装饰，里面装横复古，桌椅壁画都很有热带国家的氛围，放着悠扬的钢琴曲目，刚进门就闻到很浓的酸味。

上菜之后顾今才知道散发着酸味的这道菜就冬阴功汤。几乎每一道菜都加了一种叫香茅的香料，味道很特别，让人十分惊喜。

有专门的人帮她们剥好了面前的那盘避风塘罗氏虾，还送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泰式奶茶。

这一顿吃得十分满足，期间还有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人给每一桌食客都发了巧克力和小礼物。

顾今收到的是一块姜饼人，带着红色的围巾，可可爱爱。

祁连亭的也是姜饼人，盯着她惊讶又新奇的神色，他把自己的那块给了他。

和祁连亭吃了那么多次饭，每一次他抢先买单的方式都极其隐蔽且成功。

两人走出餐馆，夜里起了风，顾今一边哈气一边说道：“我每一次都抢不到买单的机会，我很愧疚的。”

“下次一定让你来请客。”

她侧着脸，抬眼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这套说辞。

他也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情绪在流动。

几秒钟后，顾今眼前闪过一抹阴影，自己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围巾。

闻着少年独有的香味和温暖，顾今不知所措地别开眼睛，佯装镇定地吸了吸鼻子。

两个影子一前一后，交叠时像是无声拥抱着对方。

顾今突然转生，直勾勾地看着祁连亭，大大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一池的星星，“祁连亭，我送你个东西吧。”

他面色一顿，道：“什么？”

“当当！”顾今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灰色的编织兔子，圆滚滚的眼睛，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穿着蓝色的运动服。

她继续说道：“我上次送你的那只太丑了，我又重新做了一个，希望你喜欢。”

祁连亭轻笑了一声，手指勾住那只兔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钟后，他道：“顾今，上次那只是不是线不够了？”

顾今心虚道：“是撞色的。”

“不信。”

“嗯，”顾今笑道：“那你把那只扔了吧。”

他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垂眸淡笑，“谢谢，我很喜欢。”

两只他都很喜欢，祁连亭想，但他要怎么把口袋里捂得出汗的礼物送出去才不会让她以为这是礼尚往来。

他可不喜欢什么礼尚往来。

祁连亭像往常一样送她来到小区门口，临行之前，祁连亭喊住了她，把焐热的礼物盒拿了出来。

是一块玫瑰金细表，表框镶钻，精致高级。

顾今一看就知道很贵重，直接拒绝了。

但祁连亭不由分说地让她伸手，给她戴上之后才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而他给的理由是让她好好珍惜时间，全力备战高考。

道别之后，顾今晃着手腕上沉甸甸的手表一步三回头，看见那抹如杉树般高大俊朗的影子还停留在原地，招招手示意让他回去。

祁连亭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才走出小区，但他骑车离开前没有发现小区外有辆车正在看着他。

祁远东突然开口道：“刚刚那是小亭吗？他和顾今关系挺不错的哦。”

顾燕尔顿了一下，扯出一抹完美无瑕的笑，道：“小亭总是很会关照别人。”

“那我们还进去看她吗？”

“太晚了，”顾燕尔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道：“元旦的时候再让她到家里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