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言志早起买来来白粥，正哄着王春林喝下去的时候，王春林突然眼睛一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神色有些激动，道：“小今，是小今来了。”

陶言志立马回头，看见顾今提着一个果篮飞快地走到床边，扑在王春林的怀里顿时泪眼朦胧，道：“奶奶，是我，我来了。”

但陶言志立马就注意到跟在顾今身后的男生，黑衣黑裤，身材挺拔，长相十分帅气，两只手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安安静静站着。

他心一惊，正想问这人是谁的时候，顾今从王春林的怀抱中起来，把陶言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姑丈，这是祁连亭，来看奶奶的。”

陶言志一听先是一愣，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开口，道：“他是祁家的……”

“是阿姨嫁过去的大哥的儿子。”

顾今说完看了一眼祁连亭，他立马放下手中的礼品，走到陶言志面前，朝着他恭恭敬敬地伸出手，道：“您好，我是祁连亭。”

陶言志顿了一下，伸出左手和他握手，“你好，我陶言志，我是顾今的姑父。”

祁连亭这时候发现这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的右手袖管是空的，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

顾今对着陶言志说道：“您先回去上课吧，我在这里守着奶奶。”

陶言志没有拒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米粥，道：“好，奶奶还没有吃早饭，你多哄着她吃点。”

他拿了衣服就要离开，顾今喊着他后一起走向病房外，关上了门。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那笔她被狗咬之后的意外之财和顾燕尔这个月给她的三千块钱，一共两万三千块。她包的严严实实放在箱子的夹层，祁霖丢她东西的时候都没发现。

陶言志被这一大笔钱吓里一跳，道：“小今，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顾今冷静地说道：“这钱不是偷来抢来的，您拿着，把奶奶改交的费用都交了吧，不够我再想办法。”

陶言志眼眶有些酸涩，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今送走了陶言志，打开门看见祁连亭正坐在病床前端着一碗粥，有些笨拙地哄着王春林。

她目光一愣，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碗，道：“还是我来吧。”

王春林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顾今把粥送到她的嘴边，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祁连亭，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奶奶，他姓顾。”顾今抢着说道。

祁连亭突然眸光一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和我们一样啊？顾什么呢？”

“叫顾亭，是我的朋友，他知道您生病了，专门买了很多东西来看您的。”

王春林看见旁边的东西，对着祁连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太婆我都是老毛病了，还要麻烦您专门跑一趟来看我，买了那么多东西破费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祁连亭垂眸露出一抹笑容，道：“奶奶，不麻烦的，我和顾今是很好的朋友，我来看您是应该的。”

“好好，小今没什么朋友，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她了。”

“我会的。”

王春林喝了粥又喝顾今说了一会话，说着说着她就困了，说要睡觉。顾今也不吵她，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知道她熟睡之后才把祁连亭叫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不应该那样说的，”顾今咬着口腔里的软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奶奶听到姓祁的可能有点应激。”

“她很讨厌姓祁的？”

顾今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她对你们家没有恶意的，是因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反正她不喜欢，所以只能那样介绍你了，真的很抱歉。”

“这没什么，姓什么我都行，”祁连亭无所谓地说道:“顾今，你见一个人交朋友需要天天道歉？”

“你既然说我是你的朋友，那我不想听见我的朋友天天和我道歉。”

“我完全理解有一些事情必须加上善意的谎言才能显得圆满。”

“你可以完完全全麻烦你的朋友，也可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我一点都不介意。”

“懂了没？嗯？”

他的话铿锵有力，在顾今心中的山谷中传来阵阵回响，久久未能散去。

——

祁连亭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怀县，除非等她也走。

顾今扭不过他，只好作罢。

祁连亭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两间房间，前台有些疑惑地看着孤身一人的他，欲言又止，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顾今说这里应该是怀县最好的酒店了，祁连亭还定了最贵的那两间，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还是差强人意。

房间是夸张的欧式贵族风格，床上确是普通的棉质床品，老款的马桶和洗烘一体机，让他眼前一黑又黑。

但胜在干净，房间足够宽敞，他也能勉强将几天。

车子的后备箱有一套换洗衣服，他洗了个澡，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躺在床上，把昨天晚上没睡着的觉都给补上。

一觉睡到五点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出了门，走了五分钟之后来到医院，直接来到住院部三楼。

他敲门而入，发现王春林已经醒了，在和隔壁病床的老太太聊天，顾今不知道去哪里了。

祁连亭礼貌地朝着她问好，坐在病床前拿出果篮里的水果，给她洗了莲雾和葡萄。

隔壁病床的老太太也分到了一小碟的葡萄，她乐呵乐呵地接过，笑着对王春林说道:“你有福气了，有这么一个又帅气又孝顺的孙子！”

王春林道:“他可不是我的孙子，是我孙女的好朋友，专门来看我的！”

“这样啊，那你孙女人呢？”

“她回家拿衣服了，说晚上给我烙鸡蛋饼后给我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