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大皇女府，门口的侍卫见了她们，侧身让了路。三个人穿过前厅，走过那条种满翠竹的长廊，紫苏在前面引路，笑着说殿下在书房等着呢。

书房的门开着。沈惜枝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摞文书，手里拿着笔，正在批什么。叶青溪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凑过去看沈惜枝批的文书，沈惜枝侧过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叶青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光很亮。

季祈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酸涩，不是难过，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就是这样了。她们就该这样坐在一起，一个批文书，一个在旁边看书，偶尔说一句话，笑一下。

“殿下。”季祈安走进去，行了一礼。

沈惜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前几日的冷意，也没有摔茶盏时的怒意，只是淡淡的，像看一个普通的客人。

“来了？坐吧。”

季祈安在温时晏旁边坐下来。紫苏端了茶上来，是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香气淡雅。

温时晏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殿下，青溪，恭喜你们！”

林听晚也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恭喜殿下，恭喜青溪。”

季祈安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沈惜枝和叶青溪。她们坐在一起，一个沉稳，一个明艳，像一幅画。她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殿下，青溪。”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恭喜你们。”

叶青溪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比方才在书房里的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被人祝福时才会有的、真切的欢喜。“多谢。”

沈惜枝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前几日的冷意，也没有摔茶盏时的怒意，只是淡淡的，但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温时晏已经开始问东问西了：“殿下，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年后几月？在宫里办还是在大皇女府办？”

沈惜枝看了温时晏一眼，语气平淡：“年后三月。在宫里办，父皇的意思。”

“三月好，三月春暖花开，不冷不热。”温时晏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还有三个多月，来得及准备。”

叶青溪笑着摇了摇头：“你比我还急。”

“我当然急了。”温时晏理直气壮，“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嫁人，我能不急吗？”

林听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遮住了半张脸。

沈惜枝放下茶盏，拿起笔，继续批桌上的文书，语气平淡地说：“说正事吧。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议。”

温时晏收了嬉笑，正襟危坐。林听晚把书放在桌上，看着沈惜枝。季祈安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沈惜枝面前的舆图上，但没有开口。她知道，之前因为南疆国的事，她和沈惜枝闹了不愉快。她救了慕容璟和，没有告诉任何人，沈惜枝为此发了很大的火，摔了茶盏，还说了那些话。她不想再因为这个起争执。今天她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沈惜枝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南疆国那边，慕容长公主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要与我九州国签订新的通商协定。这件事涉及边境贸易、关税、互市，不是小事，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温时晏第一个开口：“通商是好事，南疆国的药材、珠宝、香料都是九州国没有的，互市开了，对两国都有利。”

林听晚点了点头：“但关税的分配要谈清楚，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叶青溪补充道：“南疆国那边最想要的是九州国的丝绸和瓷器，这些我们多得是，卖给他们不亏。他们能拿出来的药材和珠宝，在九州国也能卖出高价。互市开了，两边都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温时晏说到激动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被林听晚按住了手。沈惜枝听着她们说话，偶尔点头，偶尔摇头，手里的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季祈安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没有插话，目光落在舆图上，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沈惜枝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了一瞬。季祈安低着头，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