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眠看着手里的纸币。金色,边缘有些磨损,是她在公司自动售货机找零时留下的那一张。
上一秒,她还在2045年的时间实验室。下一秒,她回到了十年前。这种感觉很奇妙,像一场极度真实的梦,但她知道不是梦——她能感觉到年轻身体的轻盈,能闻到游乐场棉花糖的甜腻,能看见江沉后颈晒成小麦色的皮肤。
还有心跳,很快,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发什么呆?”江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刮不刮?不刮就走了。”
“刮。”祝眠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年轻,带着她自己都忘了的轻快。
她拿起刮板,手指发抖。摊主大爷推了推老花镜:“小姑娘,紧张啊?没事,就当玩玩儿。”
祝眠深吸一口气,开始刮涂层。金色的碎屑掉下来,露出下面的数字。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她的手停住了。
六个零,前面还有个“1”。一百万。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尖叫,会跳起来,会差点踢到江沉的下巴。然后他们会去坐旋转木马,会买房子,会开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但父亲会在五年后被查出肺癌晚期。江沉会在六年后去横断山脉找钴华,然后死在地质暴里。她会花三年时间研发药物,成功救活母亲,但永远失去父亲和江沉。
“中了?”江沉凑过来看。
祝眠猛地合拢彩票,握在手心,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没中。”她说,声音很平静,“谢谢参与。”
江沉愣了愣,然后笑了:“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中大奖。走吧,旋转木马——”
“江沉。”祝眠打断他,“我们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江沉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摸她额头,“发烧了?”
“没有。就是……突然累了。”祝眠避开他的触碰,“我想回家。”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要跑起来。江沉在后面追:“慢点!鞋带!你鞋带又松了——”
祝眠没停。她穿过游乐场的人群,穿过卖气球的小贩,穿过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手里的彩票被捏得皱巴巴,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
走到停车场时,江沉终于追上她。他拉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祝眠,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