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在场客人那么多,即使发现了它们,咱们也不好动手吧?”常纪明说。
谢然目光落到他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们拥有卡尔德里斯最厉害的狙击手,怎需要在现场动手?”
常纪明总觉得她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不由抗拒道:“要我一枪击毙那两个异域生物?可是我没杀过人,它们又都披着人皮,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谢然理解他为什么抵触,当年在卡尔德里斯她决定去杀那些“学生”时,内心也无比痛苦。
看到自己的同胞血肉飞溅,在濒死时露出痛苦的表情,这种场面带来的冲击力,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消解的。
但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选择,她只能拍拍常纪明的肩膀,尝试开导他:“怎么会没区别呢?虽然它们披着人皮,但本质上就是崎岖丑陋的怪物。你开枪时千万不要想太多。”
“是么……”
见他有些动摇,谢然继续说:“而且它们是人类的敌人,卡尔德里斯没教过你面对敌人要怎样嘛?”
常纪明抿了下唇,回答道:“要下手干脆利落,绝不留情。”
“这就对嘛。”谢然满意道:“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不能在典礼上动手。万一枪对它们无效,被惊吓后它们很可能对客人动手。最好的开枪时机就是它们去找爱德华的时候。对两个带着巨大利益来商谈合作的陌生人,爱德华最有可能将它们带到属于他的私密空间交谈,也就是他的书房。”
常纪明蹙眉:“可书房里安装的不都是防弹玻璃吗?”
布朗家主的书房可不能像三楼那样,出现那么大的纰漏。
谢然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到时候你尽管开枪就是。”
“好。”他点点头。
谢然昨晚便特地留意了书房的布局,说:“书房的窗户同三楼落地窗同一朝向,也就是说,在容毓开枪的地方也能打到书房。”
苏祺回忆道:“我记得那个方向约一公里开外,有一栋摩天大楼,视野开阔。”
“就是那儿了。”谢然起身拍拍常纪明肩膀:“辛苦你了,纪明同学。”
“……不辛苦。”常纪明无奈道。
典礼在上午十一点,他们还有两个小时可以休息。昨夜宴会散得晚,虽然已天光大亮,外边也没什么人。
等他们各自回房后,谢然拉上遮光窗帘,手垫在脑后躺到沙发上。
“有床不睡偏要睡沙发?”猫猫牌从她衣领下飞出:“什么癖好?”
谢然闭着眼开口:“我本来就不困。”
经过一晚上头脑风暴,她非但不困反倒更加精神。大脑皮层活跃度飙升,不停分析处理获得的所有信息。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说:“我要整理一下接下来亟须完成的事。”
“好,我陪你。”猫猫牌落到她颈侧,加入她的头脑风暴。
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谢然先梳理出几条最要紧的:
首先,得弄清楚容毓和管家在密谋什么。
其次,得弄清楚布帕尔德与异域生物做的交易是什么,帕尔德急速衰老是不是如她所猜的那般,是获得异能的另一种代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得弄清楚那两个异域生物的异能和等级,并杀死它们。
她有把握常纪明能击毙蝠蟾,但没把握他能杀死斯立特。关于另一只异域生物,他们了解得太少太少。
照片中蝠蟾对他是恭敬的,顺从的。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传递给她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斯立特的等级很高,它的异能极有可能比蝠蟾强得多。
如果斯立特没能被击杀,离它最近的爱德华很可能有危险。
她未经爱德华允许,把他的命赌在了今天。她知道这是不人道的,过去正直的雷安特绝做不出这种事。
但现在的谢然不一样了。经过众叛亲离和三年蛰伏,她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不想做出牺牲就达不到任何目的,为了消灭那些异域生物,她愿意放弃任何东西。
包括她的善良,仁义,甚至是她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