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跟苏祺把整个学校逛了一圈,除了象牙塔,其他地方变化不大。
两人最后经过濯星坛,这里林立着每个时代获得最高学术成就的教授石像。雷安特的石像原本也在其中,但是现在……
谢然放眼望去,她的石像应该已经被撤走了吧。
“咦?我记得就在这里……”苏祺兀自喃喃往里走。
“在找什么?”谢然问。
“雷安特教授的雕像,我记得就在门口这片,怎么不见了……”苏祺说。
谢然嘴角微抽:“她现在是卡尔德里斯的罪人,尸体不被钉在耻辱柱上就不错了,雕像……应该早就被敲碎挪走了吧。”
“是么……”
苏祺还想再往里寻一寻。谢然跟上去:“为什么要找雷安特教授的雕像?”
“因为……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挺崇拜她的。”
“崇拜?”谢然觉得稀奇,崇拜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吗?
苏祺点头:“她是卡尔德里斯建校来,第一位平民阶层的教授。听说她年少求学时受了贵族不少欺负,我很佩服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谢然眉梢微挑,受欺负么?她没什么感觉。卡尔德里斯靠实力说话,来找碴的打一顿就好了。
濯星坛深处传来熙攘的声音,谢然有些意外:“竟然还有人?”
循着声音朝里走去,只见几个女生对着一座破旧的石像胡乱涂画,听到谢然两人脚步声,嬉笑声一停,朝她们看过来。
“你们就是班里那两个平民?”
最里侧的女生收了水笔,上下打量了两眼她们朴素的穿着,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鄙夷。
苏祺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谢然的目光却落到她们涂鸦的石像上。
那是雷安特教授的石像。如今被摆在濯星坛最深处,任由学生图画。
女生看到谢然的脸,怔了片刻,嗤道:“那杀人魔害了那么多学生,竟还有那么多不分轻重的狂热粉丝,真让人恶心!”
谢然闻言,目光这才落到女生身上。如果她没猜错,这位应该是裘家的小千金,裘落雨。
行事张狂,刁蛮骄纵,不愧是裘家的作风。
当年她在狱中那般凄惨,裘家可没少出力。
谢然嘴角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你对我的脸很有意见?”
裘落雨冷笑:“平民就该老老实实给贵族提鞋,别妄想考入卡尔德里斯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雷安特是个例外,别以为你们能步她后尘,小心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苏祺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说:“联邦倡导平等,就算你是贵族,从人权上,我们是一样的!”
裘落雨双眸微眯:“平等?我和你的差距,比你和狗的差距都大,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退学——”
啪——!
清脆的耳光甩到脸上,谢然甩甩手,许久不打人,这一下她还有点不适应。
裘落雨脸上迅速肿起个巴掌印,难以置信看向谢然。
她是贵族女,打小经受严苛训练,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按理说她应该能在别人出手时就反应过来,并及时反制。但谢然出手太快,快到有一瞬间她都恍惚是不是谢然打了自己。
她周围的女孩迅速围过来,眼里满是戒备,但不敢吭声。
谢然说:“裘锡金没教你怎么说话,我帮他教。”
裘落雨瞬间瞪大眼,裘锡金是她父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谢然两手抱臂,语气散漫:“不服?”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呵斥声:“怎么回事?”
谢然转头,手掌下意识攥了一下,竟是老熟人秦瑞教授。
秦瑞看到她的脸,也狠狠怔了怔,下意识说:“小安……”
谢然及时打断他:“老师好,我是一年2班的谢然。”
现在的谢然到底年轻几岁,与记忆里成熟稳重的雷安特并非一模一样。秦瑞很快反应过来,敛了神色说:“学校禁止喧哗,你们在吵什么?”
裘落雨咬牙,她打不过谢然。虽学校不允许打架斗殴,她完全可以告状。但她有身为贵族女的傲气,不允许自己连个平民都打不过的事被别人知道。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瘪了嘴,决定把这口气先暂且咽下去。
来日方长……
秦瑞本就因见到雷安特的脸,心乱了三分,见没人吱声,便想草草揭过。刚转身准备走,怎料存在感最弱的女生突然开口,说:“她们随意涂鸦教授石像,老师难道不管吗?”
秦瑞倏地驻足,谢然目光饶有兴致在他脸上转了两圈,见他渐渐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便淡了下去。
秦瑞说:“这位教授毕竟是卡尔德里斯的罪人。”
即使学生在雷安特石像上乱涂乱画,他也不能拿这事做惩罚。不然就有维护罪人之嫌。
听懂他言外之意的谢然,嘴角冷冷一提,曾经残存的那点同僚之情顿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