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并非老身不远告知,而是天师的残魂实在太弱,又一直不得清醒。当年只说是等待有缘之人,老身也没想到,这有缘之人竟是在幻境中找寻啊!”
界灵看着水镜中魏盈光身躯消散的模样,回忆起当年德王死后,这位天师不远万里从京城赶往封地,竟只是为了让她保管她分出的一缕残魂。当年还想是祭奠王主所用,没想到……竟真替后世的人化解了一桩仇恨。
“嗯,确实没起到大作用。一切都归功于孟星阑的精神力和出色的演绎,不然我可看不到这种程度的真相。”
卢承业双手抱胸,从前被拖进幻境的人,精神力一般不会支撑回忆超过前三个月,增加单次送进去的人数也行不通。没想到此人居然凭借一己之力让回忆变得完整无缺,直接解答了她的所有疑惑,真是人中翘楚啊。
“是,是。老身能看到您的疑惑被解答,也是很荣幸啊!”
界灵又恢复了谄媚的姿态,一味讨好着卢承业。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此番也借了你的力量,这是报酬。”
卢承业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硕大的珠子足有半个手掌大,散发着莹润温和的光泽,一看便知是好货。
“谢姑娘!也谢谢德王!”
界灵赶忙双手接过,宝贝似的抱在怀中,对着卢承业连连感谢,随后光速遁走了。
“居然这么快就查清楚了……阿慎,你说,如果我们把她拉入伙怎么样?”
羽空食指点着下巴,衡量起了孟星阑作为伙伴的价值。
“除了过高的精神力,她在其他方面和普通人没差。加入我们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不得安宁。”
卢承业收起水镜法器,表情平淡到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完全没看出来是刚知晓了祖宗往事。
“这倒也是。不过阿慎你也别灰心,我们得先去给孟星阑道歉,然后再考虑别的。”
羽空又将扇子挡在了面前,只余下一双笑弯的眼睛。
“灰心倒不至于,我只是在想……怀德居然真的只是个地名,而且是当年封地的人们怀念德王所取,到后世才被不懂的人引申为了德王的别名。这么看来,我给的线索很有歧义啊……”
卢承业沉思着。
“其实从一开始怀疑魏盈光就已经把方向带偏了啊,不过这个剧本的凶手确实是「友人」,看来「管家」和「男仆」要赢了哦~”
羽空拉长了声调,即使剧本中少了两人,但秉持着职业操守,还是得继续推动她们演下去。当然,这背后的事都是她在做,也不可避免地被到处跟踪的「管家」发现了好些个剧情节点,而她又将信息共享给了「男仆」,最后是输是赢,全看这两人谁能先一步推出故事的整体脉络与「友人」的作案动机咯~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去找她们俩吧,不去帮忙的话,光靠她们是没法摸索出破解隐形阵的方法的。”
卢承业作势离开,却在快出门时猛地倒回,视线落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朗天宿身上。
“朗天宿,你去不去?”
怀揣着对自己过去恶劣的态度的一丝忏悔,卢承业决定走个过场,也问问他。
“……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兽人居然没选择继续窝在监控室看着,而是应下了这事。这反常的举措令卢承业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追究,随他去了。
“走吧。”
卢承业在前面打头阵,后面稀稀拉拉跟着四个人,除了说不清缘由的朗天宿,剩下三人全是去跟着看热闹的。
“哇哦,看来这位姊妹的天赋超乎我们想象啊~要是再给她一小时,或许能通过暴力强行把阵法拆除了。”
羽空看了眼阵内的情况,只见孟星阑蹲在阵盘核心的小范围附近沉思,手直接摸索着按在了阵盘上。这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还真是夸张,普通人被隐形阵困住八成只会认为是空气墙之类的东西,孟星阑却能从受限的范围推算出核心的所在地,即使没法看到实体,也通过触摸去窥探所在,这份直觉还真是令人生畏。
“二位贵客,多有冒犯,是在下的责任。”
卢承业没有回答关于孟星阑天赋的问题,而是直接松手从外部拆除了阵法。私心里,她不希望孟星阑卷入更复杂的事端中。
“负责人?你终于来了啊,那就给我讲讲前因后果吧!”
孟星阑正打算挪动这看不见的核心时,周身隐形的屏障却轰然碎裂,一行人出现在了她眼前,只一瞬间她便明白了现在的事态。
“此事说来话长。我的出身确实如您所想,是卢叙与萧珩的后代,我们家族中的长女自记事起就清楚自己有两个名字,一个是本名,另一个则是为了纪念卢氏的先祖所取——卢承业。”
卢承业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是家中第十五代的长女,本名萧慎。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翻看了祖辈流传下来的自传,这才发现我们的祖上,也就是德王死的不明不白。”
卢承业的声音变得悲怆,德王虽在怀德当地被立像纪念,可在百姓的认知中,德王是死于当年的诸王叛乱,但在看过自传的卢承业眼中却并不是这样的。
“那本自传便是卢叙所写,里面充满了对那个时代战争混乱的描述,以及对母亲德王的怀念与对其死亡的不甘。”
在卢叙的视角看,母亲完全是莫名地就死在了王府,那些诸侯还拿他母亲的死当做幌子大肆宣扬皇族不仁,简直就是对他母亲最大的不敬!
“所以,我顺着线索摸到了这里,并勘测出了当年德王府的旧址,在几年前建成了这座古堡。虽然外貌未能还原,可在末生花的帮助下,只要被拉入幻境,就会无限地重复当年的过往,直至精神力被榨干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