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外族是兽人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星阑一只胳膊支在桌案上,表情舒展。
“的确,兽人在过去没那么多限制,融入人类生活的也不少。”
栾冰辰点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可的,也是目前最大的可能。
“冰辰,我有件事要问你,这事困扰我很久了。”
孟星阑思忖了片刻,最终决定先验证另一件事。
“啊?什……什么事?”
虽说因为长时间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亲密,可栾冰辰自认为还没到能接受她人心意的程度,害怕孟星阑说出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格外紧张。
“你之前和我说菲尼克斯案的疑犯是不死鸟兽人,但据我所知的消息中,兽人界中从未有过不死鸟这一种族,是不是调查组的怕。判断错了?”
孟星阑怀疑这事很久了,来来回回打听了这么多消息,她之前也私下问过潘希与许霁有关不死鸟兽人的事情,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无所知,她们都没有这种兽人的情报。
“嗯……应该不会,这消息是从前抓到的兽人供出来的,不会有假才对。”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栾冰辰的反应也慢了半拍,说话也变得慢吞吞的,侧过身遮掩着面上的红晕。
“冰辰,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信息错位了?菲尼克斯这个词明显是外文音译而来的词。兽人界中并不流传这种说法,反而与Z国传统中的龙凤吻合。我猜想,这不死鸟,有没有可能便是凤凰兽人呢?”
此番猜测并非没有缘由,许霁曾讲过,凤凰兽人亦有净化之焱的能力,再加上同样是顶尖的鸟类兽人,怀疑的优先级也就大大提升了。
“……我们的确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
栾冰辰也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调查组对兽人的认知都源自于当年那个小贩供出的一切,可从没有人怀疑过这些信息是否作假。
“嗯……其实也不那么绝对,拷问的内容并不一定就是假的,也有可能,这种称呼是混迹人类世界兽人的共识,这才误打误撞影响了判断。”
孟星阑转念一想,无论是许霁还是潘希,其实都不算是在人类世界独自谋生的类型,如果有什么这类人达成的共识,那的确会是盲区。
“嗯,来抓我的斯芬克斯就是知道这套命名规则的人,自称为反叛者组织的头目,实力不容小觑。”
栾冰辰又想起那日被斯芬克斯轻松制服的恐惧,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说起那天,如果她的目标是抓你和潘希,就断不可能把你我拉入幻境,毕竟咱们已经无力反抗了,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孟星阑也记起了被迷晕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受,这么一比反倒是幻境更具人性。
“是啊,所以你觉得背后之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这场剧本杀的主办方?”
毕竟此时是在主办方布景的花园中发生的,真出了什么事,他们绝对脱不开关系。
“有可能,而且我记得,负责人的名字叫卢承业,与德王同姓。德王不仅在大渊国史中被刻意除名,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认为她极有可能走向和领主的一样的结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想,如果此事真是主办方所为,她的或许就是让我亲身经历过去的事,还德王一个清白。”
如果卢承业的目的真是为先祖正名,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嗯……这么一说,大渊的国史恐怕也被后来人改过,我记得诸王叛乱最后的赢家并非皇室中人,而且在此之后建立了新的朝代。如果国史在这之后无人修改的话,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在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栾冰辰心中涌起不好的猜测,如今的帝王是肃王的亲兄弟,据说从前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男,却在先帝驾崩后迅速掌权,这其中若说没有一点猫腻,说给谁都不会信的。
再看如今把持朝政的太后与权臣,一切就都能明了了。
这新帝,说白了就是操纵权力最好的棋子,而朝堂的实际掌控方,已经很明朗了。
“太后的母家,辛氏。”
“辛如奚很有嫌疑啊……”
共同的沉默结束,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知对方在揣测什么。
“魏盈光一入朝就被封了一品天师,辅佐皇帝。辛如奚作为太后的母亲,时常与她作对,恐怕德王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魏盈光与卢简的关系不一般,两人光是互通的书信就攒了满满一柜子。孟星阑也是早早发现并翻了一通,多亏了这些零散的线索,才让她对遥远的朝廷局势有了个大概了解。
“我们还不知道德王的结局是否与剧本中领主一样,所以不能妄下论断。剧本所写的,也有可能是卢承业作为卢简的子孙,对自己先祖美化后的样子。”
栾冰辰认为,人并非只有黑白两面,德王的死,也未必就全然无辜。
“也对,所以我们现在该先查哪里?是找出隐藏的兽人,还是调查辛氏一族的动向?”
调查几乎又陷入充满迷雾的岔路口,几个月来这已经是两人第十几次坐下来探讨了。每当这时,孟星阑便会把问题抛给栾冰辰,叫他从中选择。
“都不。星阑,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幻境似乎不止能抽取人的精神力,自从来到这,我对异能与异质灵力的感知也日渐增强了……甚至,我感受到了那股,属于不死鸟或是凤凰兽人异能微弱残留的气息。”
栾冰辰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一开始他没说是因为那感觉若有似无,且过于微弱,让他不敢肯定到底是孟星阑身上带有的,还是在这儿感知到的。
但过了这么久,那股气息不弱反强,也印证了他感知的敏锐。
“真的吗!那看来调查有进展了,太好了!”
孟星阑听了,顿时变得兴高采烈,感叹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至于这么开心吗?话说这案子结了你又得不到任何报酬,为什么一直这么认真对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