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急了,”她看着他,“所以我知道,将军在乎我。”
“你知道的。”李嗣昭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认命般的温柔,“你一直都知道。”
李晋颜先移开了目光,她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笔。
“郡主。”李嗣昭忽然开口。
“嗯?”她没有抬头。
“我没有换熏香。”他说,“身边更不会有换熏香的人,无礼从前还是往后。”
“将军,”李晋颜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你不是来还书的吗?书还了,茶也喝了,是不是该走了?”
李嗣昭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案边,在她对面坐下。
“郡主方才写的字,”他看了一眼案上的宣纸,“还没写完,我帮你研墨。”
今日是王妃办的赏花宴,府中女眷齐聚,几位年轻将领也被邀来作陪。说是赏花,实则不过是找个由头热闹热闹,李晋颜到得晚,一进门便看见李枔婳坐在李嗣昭对面,正笑盈盈地与他说着什么,李嗣昭端坐着,神色温和却疏离,目光时不时往门口扫一眼。
他在等她。
李晋颜心里轻轻笑了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款款走进去,朝王妃行了礼,又与众姐妹寒暄了几句,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李嗣昭身旁的空位上。
“将军。”她侧过头,朝他笑了笑。
李嗣昭的眉眼柔和了一瞬,他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郡主今日穿得单薄,风大,当心着凉。”
李晋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褙子,又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将军这是在关心我?”
李嗣昭没有回答,可他的耳根红了。
李枔婳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是疑惑又是惊讶,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帕子,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李晋颜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忽然对李嗣昭说:“将军,你身上今日的香气对了。”
她这话说得突兀,李嗣昭一愣,脸微微发热,低声道:“换回来了。”
“嗯,”李晋颜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松木香好,将军以后别换了,我不喜欢别的味道。”
“好。”李嗣昭有些脸红,半响道,“你我之间,自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枔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低下头,端起茶盏,手却在微微发抖,她从不曾见过李嗣昭这副模样,他从来都是温润得体的,对谁都客气却不亲近,李晋颜凭什么特殊。
李晋颜淡淡地扫了李枔婳一眼,满意极了。
李枔婳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众人纷纷看向她,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有些头疼,先告退了。”
王妃关切地问了几句,她敷衍着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晋颜正侧着头,与李嗣昭低声说着什么,李嗣昭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的笑。
她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她的眼睛发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王妃有意将她许给李嗣昭。可李晋颜一出现,什么都变了,她凭什么抢走他?
她不会认输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李晋颜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嗣昭看着她,忽然低声问:“郡主方才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李晋颜抬起眼,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困惑,“将军觉得呢?”她反问。
李嗣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郡主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我方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