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梵抵达酒店时,心底纵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身不由己。她拿出手机,指尖带着几分仓促的温柔,给明琦发去消息,说自己已经到酒店,简单收拾完行李便要赶往机场,柔声安抚她别太过难过,好好歇息,等自己手头的事忙完,定会再过来找她。消息发送的瞬间,明琦正坐在原地,整个人魂不守舍,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放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手机轻轻一响,她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心底早已笃定是孟梵的消息。指尖微颤着点开屏幕,看清文字的那一刻,一股浓稠的失落瞬间席卷了她,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有那么一瞬,自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疯狂地想要开口挽留,想让孟梵留下来,不要再奔赴远方。可理智很快将这份冲动压下,她比谁都清楚孟梵的无奈与牵绊,明白自己不能这般任性,不能成为她的牵绊。深吸一口气,她压下眼底的酸涩,缓缓敲下回复:路上注意安全,落地一定要报平安。回去先专心忙工作,有空了再说。消息刚发出去,孟梵几乎是秒回,打字的速度快得像是生怕她多等一秒,语气满是牵挂:我会小心的,你别熬着,先去睡觉,不用等我落地,到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明琦看着屏幕,轻声回了句“知道了,你先忙,我去洗漱”,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却愈发清晰,怎么都填不满。明明不过是刚分开片刻,却仿佛已经隔了许久,她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胡乱冲了个澡,试图用冷水驱散心头的烦闷与思念。躺回床上时,被窝里还残留着孟梵前几日睡过的气息,清淡又带着自己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成了最戳心的念想。这股熟悉的味道,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心底的失落翻涌得更厉害。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不过是短短几天的相处,怎么这个人,就如此无孔不入地渗入了自己的生活,占据了所有的思绪,走到哪里,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子?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每一次闭眼,都是孟梵的一颦一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思念。到了此刻,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不得不坦诚地承认,自己是真的想她,想得心口发紧,想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涩意。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纠缠,那颗心,早已跟着离开的孟梵,一同飞向了远方,只留下满胸腔的难过与失落,将她层层包裹。就这么睁着眼,不知熬到了后半夜,寂静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孟梵的消息弹了出来,简单一句:我到北京了。明琦指尖微动,回了句“好,你快回家休息”,下一秒,语音通话的弹窗骤然亮起。她下意识按下接听,孟梵低沉温柔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几分心疼与担忧:“怎么还没睡?是我发消息吵醒你了吗?”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有点失眠。”明琦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藏不住的疲惫,她也说不清,明明从前睡前听着孟梵的声音,总能很快安然入眠,可今晚,无论怎么努力,都毫无睡意,心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你慢慢酝酿睡意,我陪着你。”孟梵的声音轻柔,隔着电波,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暖意。明琦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听着电话那头孟梵平稳的呼吸声,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通着话,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她依旧毫无困意,不知道又熬了多久,才终于在疲惫与思念的拉扯中,断断续续地陷入浅眠。天光大亮,明琦的生活,看似又回到了从前那般,一尘不变的两点一线,平淡又规律。她给孟梵发去消息,说自己醒了,收拾一下就去店里,孟梵也随即回复,说自己要去公司处理工作。两人都回归了各自的忙碌,可明琦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已不一样了。到了店里,她原以为只要让自己投入工作,被琐事填满,就能淡忘那份分离的难过,就能回归正常状态。可不管做什么,她都心不在焉,眼神涣散,手脚都像是不听使唤,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颓丧。连身边的店员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凑过来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直到此刻,明琦才猛然回过神,看着自己慌乱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在思念里无法自拔。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回道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并非只是失眠那么简单。从孟梵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一种细微却绵延不绝的痛感,就悄悄盘踞在心底,不尖锐,却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神经,缓缓地、持续地蔓延。那是一种钝痛,不似剧痛那般伤人,却挥之不去,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想起,都带着隐隐的酸涩与煎熬,悄无声息地,贯穿了她所有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