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床病房在科室里有些特别。

检查结果不理想，第二天唐攸宁被另一位医生通知要去做进一步检查，然后再看要不要调整治疗方案。唐攸宁坐在床上沉默应着，明明已经住了几天院，脸色却比刚开始还差。

迟述后来问俩人说开没有，唐攸宁说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陷入了更绕的死结。

几天激素冲击的副作用好像又全部涌了上来，唐攸宁撑着洗手池边缘没忍住干呕。他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吐出来。检查了一通回病房的时候，护士站里有几个小姑娘在讨论晚上聚餐的事情。

唐攸宁路过的时候就听见熟悉的名字，他脚步放缓了些。

“何医生晚上来吗？”

护士站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说，“不知道啊。”

“今天何医生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你也发现了？”

“废话，今天实习生写错个病历，被他盯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几个小护士压低声音，“不过何医生本来也不是会把情绪带到工作里的人。”

“那倒是。”

“所以才吓人啊。”

唐攸宁脚步顿了顿，另一边有人又说：“昨天晚上我换班的时候他还没走。”

“真的假的？”

“我还问呢，何医生就说马上回去了。”

“那今晚聚餐估计也悬。”

“主任都喊了。”

“主任喊也不一定有用。”

几个人正聊着，忽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唐先生，有什么不舒服吗？”

声音戛然而止，唐攸宁回过神，“没有。”

护士坐回去，“是来找何医生的吗？”

39床患者状态看上去不太好，额角出了点汗，“不是，没什么事。”

他说完转身往病房走，刚踏进门，脚步就停下了。

昨晚何曜没发猫的视频，从病房出去后也没再在来看过唐攸宁。

明明到了下班时间，却还没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唐攸宁忽然想起昨天在病房里，何曜问他的那句话。

——唐攸宁，那六年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胸口莫名发闷，回到病房后，唐攸宁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电视开着，手机也开着，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直到稍晚时候，护士推门进来，“唐先生。”

唐攸宁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病房里窗帘拉着，灯也只开了一盏，有些昏暗。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嗯？”

护士看见病房的环境也没说什么，患者毕竟是视线出了问题，“根据检查结果，明天可能要调整治疗方案。”

唐攸宁没说话。

护士翻着记录，“具体何医生会和你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唐攸宁问：“他来说？”

护士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后笑了笑，“当然啊。”

“何医生今天一直在看你的检查结果。”

“还专门去影像科跑了一趟。”

护士不知道两个人昨天那一出，还有点不解，“你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唐攸宁指尖无意识捏住了衣角。

他确实不知道。

何曜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唐攸宁知道他生气了。

也以为可能自此之后，何曜算是看清了自己，不想再管他了，然后就真的形同陌路再也不见。

护士见他没说话，以为是在担心检查结果，便安慰道：“也别太有压力，调整方案很正常。”

“而且何医生一直在跟进你的情况。”

“下午开会的时候还专门问了你的检查数据，肯定会想办法的。”

说完她又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这才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