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也太让人想多看看了。
没有一个认真想让大宋变得更好的人,能够拒绝看到这些人。
范仲淹甚至怀疑,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梦到了这些。
他在邓州的这些时候,也是和百姓深入接触,他兴修水利,他创办花洲学院,他做了不少实事儿。
做事的时候,他也代入了一下,要是当时是自己亲自来落实自己的“庆历政策”,那能不能做好。
范仲淹给自己的答案是“可以”。
怎么可能做不好?他的办法也不难读懂吧。
但是梦里,梦里听到的……
被作为刀剑,让深处与百姓交流第一线的里正作威作福……
这真的是他当时提出来的办法吗?他真的直接或者间接得影响了百姓吗?
范仲淹想了想,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了书桌前面,他准备写信,写给包拯。
当时他改革的时候,想过谁会上书反对他,都没想到包拯,包拯当时提醒他,他的改革给按察使权利过大,也提醒他,他的改革影响了很多人的权益。
其实不算是“反对”,但范仲淹是有所不满的,这种不满维持到直到现在。
他作为改革派已经被调出了汴京,而包拯选择为他们这些改革派说话,呼吁重新启用改革派,范仲淹此前依旧对包拯有所不满。
但现在,范仲淹突然意识到,包拯说的,或许是对的。
他的改革失败的地方,不是未曾言之有物,而是“人”,他挡了别人的路,别人也会拦他的路,也有人把他做筏子,去挡别人的路。
这两年范仲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改革的事儿,但现在提笔发现自己仍有千言。
“郎君!郎君!有……”一仆役送来了一封信,没往里面进,就站外面递过来的。
范仲淹对自己的领地意识比较强,不让人进自己的卧室兼书房,刚刚的虫子都是他自己处理的。
看信之后,范仲淹感觉自己应该是身处梦里。
“宗谅,死了?怎么会?”
仍在病中的范仲淹原本是站着写信给包拯的,此时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吓的仆人立刻去喊大夫。
宗谅,就是苏衡心心念念的滕子京。
他死亡的消息,也是在这三月末,正式送到了范仲淹的手里。
——
四月,草长莺飞,在眉州这样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又多了一丝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气,走街串巷的人特别多,有些是货郎,有些是没读书也没工作的孩童,在疯跑着。
“哎,要是这是我们农场的,就可以让他们家长把人送来读书了。”苏衡七岁读书,是选的和上辈子一样的年纪,但读书之后,他意识到古代比现代要苦,哪怕他体弱,拥有比弟弟晚起床的权利,也是七点就坐在了学堂里。
自己在淋雨,苏衡就想要把别人的伞给撕掉,他在农庄建了学院。
也是吃到了一点拜师文彦博的福利,文彦博知益州,正好在他们这川蜀大地上有一点小权限,学院是正经开办出来了,老师都有一些是文彦博给介绍来的,能力都不俗。
文彦博听着自己的弟子这么说,也是担忧。
他会收苏衡、苏轼,是这两个才高八斗,苏轼写诗词灵气十足,苏衡年纪小小,但是和他父亲苏洵一样,写策论偏僻入里,甚至他比苏洵多几分“解决能力”,寻常策论是提出问题巨多,苏衡还写上解决办法,甚至是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收了之后,真的是体会到了一日为师,众生为父的不易。
苏轼这孩子聪明,但跟他父亲一样,年纪小的时候没有读书的定性,这都不提,早晚会开窍的。
让文彦博为难更多的是苏衡,这孩子,心太善。
人聪明,但体弱,进不了官场,心这么善良,当不了商人。
偏偏就在文彦博的眼皮子下,苏衡用自己那农庄里的粮食,给他证明了,他把钱花在佃户身上,佃户能把他的地伺候得更好。
在文彦博想着孩子太善良的时候,孩子又善良地询问他。
“师父,真的不能上书官家,开办义务教育吗?让失学孩童都能有书读。”
苏衡觉得没有哪个朝代比北宋跟需要义务教育的了!
反正北宋那么多钱宁愿散给周围国家,不如往自己本土散了!
“还好你身体弱,撑不了科考的苦,当不了官。”
文彦博只当自己没听见孩子的狂言诳语。
师父不理会自己的英明决策,苏衡小猪似得哼哼了两声,没继续纠缠,他也知道文彦博不是改革派,他真同意了才见鬼。
默不作声跟在文彦博身后,今天苏衡是蹭了师父的身份,来拜访的,只要卖乖就好。
但苏衡不是闲得住的人,小手一划拉,就悄悄点开了论坛。
人在外,他想看看在家的范乌鸦怎么了。
这是他发现的论坛功能,只要把动物拉进自己的“版区”,就能看到对方或有意或无意发的帖子。
范乌鸦还小,甚至年纪小小就离开了父母,苏衡知道的,没有父母教导,此鸟就是文盲鸟。
果不其然,这接近十天的论坛观察,他发现这鸟就是文盲!
发的帖子都是毫无意义的“啾啾”“嘎嘎”声。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
【范乌鸦(乌鸦!):怎么又在做梦?】
名字怎么多了个点不进去的感叹号?而且怎么说的是完整的话……文盲怎么自己开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