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扶她,谁料谢云疏看见他更生气,扶着他的手下车后便甩开,留他一个人在后边发愣。
用膳时也没理他,他又苦思了很久,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沐浴后他小心翼翼凑到她身边,“娘子,明日寅时要去祠堂祭祖。”
“嗯。”
“...等晚上我们还能去放河灯,很热闹。”
谢云疏听到这话视线从书上移开,他身为指挥使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要负责巡城保证安全吗。
“你那日不用巡城吗?”
见她终于理他,裴月章还有些骄傲道:“我让陈衡负责此次巡防,可以陪你一整天,多亏之前......”
谢云疏本就恼他今日不告而别,如此不上进的话对她来说更是火上浇油。
“你身为指挥使不亲自负责,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要问罪的!”
裴月章的话没有说完,这是他第一次休息,之前无论大小活动他都日日巡护。
气氛凝固,只剩烛台上的烛焰跳动。
“知道了。”
裴月章微微挪开距离,背对着她睡下。
谢云疏话出口后有些懊悔,她今日心情不佳,没控制好情绪,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也背过身睡下。
裴月章见她也躺下,心中更是委屈,等了半响悄悄侧过身看她,发现她也背对他睡的,有一点生气,有很多点委屈。
一盏灯破过雾气,咚咚咚。
“阿郎?云疏?该起了。”
裴月章习惯了早起,很快便睁眼起身收拾,“嬷嬷去准备东西吧。”
“哎好。”
待他穿衣完谢云疏依旧没醒。
“娘子、娘子,该起身去祠堂了。”
谢云疏迷蒙睁开眼睛,见屋内的蜡烛都还燃着便知时间还早,她拉过被子盖住眼睛,嘟囔道:“不要啊,我要睡觉。”
裴月章看着,暗骂自己,明明在生气呢,怎么能觉得她可爱呢。
他冷着脸过去扯开被子,声音却轻柔:“你忘了?今日要去祭祖。”
谢云疏眼睫轻颤,想起他昨日确实说过,闭着眼抬起一只手,想要他扶自己起身,又想起两人昨日闹不愉快了,便翻身去够铃铛。
裴月章已伸出的手顿住,颇有骨气地转身离开。
“我在外边等你。”
两人从出门到马车全程没有交流,身边跟着的几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他们之前不说多亲密,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
裴家现在虽没落了,但也是百年大家,族中的祠堂建在郊外,众人天不亮就得赶往,到时已有不少裴家子弟已经到了。
裴永是大宗长子,作为族内的大家长主持祭祀,裴月章作为他的嫡子,第一次携新妇参加家族大祭,十分受重视。
两人站在队列前位,相互紧挨着,在众人眼中十分甜蜜。
一一上完香后,裴永最后诵读:“中元普度,先祖庇佑,阖族顺遂!”众人三跪九叩礼便结束了。
退去时谢云疏有些别扭,悄悄的拉开些距离,不想裴月章也冷这脸避开,距离越大,一前一后上了车。
春华和颂夏丝毫不在乎,而陈嬷嬷和阿荣却急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时。
车内,谢云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见他撇着头不愿交流的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谁稀罕呢!
她也撇过头。
而另一边的裴月章一直在心里预想措辞,还没等他想好就已经到家了,留给他的只有气冲冲的背影。
怎么感觉更生气了呢......他什么都没做啊。
小两口新婚,老爷不关注他们,又没有夫人调节,陈嬷嬷知道自己得扛起这个责任,她拦住裴月章。
“阿郎,你和云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说开?”
裴月章轻轻摇了摇头。
陈嬷嬷急的不行,她看向一旁的阿荣。
“大人您要是不确定就说出来,我们帮您分析分析,您和少夫人这样可不行啊。”
裴月章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她不喜欢我陪她,生气了。”
“啊?”陈嬷嬷不是很懂。
阿荣平日都自诩是最懂裴月章的人,可现在他也不太懂了。
唉,还是换一个人问吧。
平日午膳后两人都会一起到园子里散步赏景,但现在谢云疏不愿同他一起便和春华颂夏躲到院中的凉亭里喝茶吹风,裴月章站在房中看着,心中更是委屈。
陈嬷嬷抓住机会,端着一碟香糕凑到她身边。
“你们到冰窖去取些冰块来,风吹着更凉快。”
春华和颂夏看着谢云疏,她知陈嬷嬷又要同她说裴月章,便点点头让她们去了。
陈嬷嬷放下糕点,“少夫人,我来扇吧。”
谢云疏抬手躲开,“嬷嬷想说什么便说吧。”
“哎哎...阿郎他......”陈嬷嬷本想从裴月章是什么样的人将其,但瞧见她的神色,又改口,“我直说了?”
谢云疏微笑点点头。
“刚刚我问了阿郎,他说您不愿他陪您,我总觉不对,便想着来问问。”
谢云疏听这话深吸一口气,这么说倒也没错,但她没有这个意思啊。
“昨日他同我说能陪我一整天,我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担心他因我误了仕途,不想成被他理解成了这个意思,与我生了嫌隙。”
她这么说陈嬷嬷有点明白了,这两人明明都在为对方思虑啊!
“阿郎自上任以来从不曾休息,不论多小的日子都坚持上值,想来他是想多陪您才破了例。”
谢云疏摇着扇子的手一顿,竟是第一次嘛。
她垂下眼眸,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没有控制好情绪。再抬起时她眼里带着悲伤,“看来是我错怪郎君了,我这就去同他道歉。”
说罢也不等陈嬷嬷再说什么便快步往房里去,陈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