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微微一笑:“自然,岂能让你们害他性命。”
思虑再三,小女孩没忍住点头答应了。
“很好。记住,你们只是调皮,不小心撞倒了他的木杖。”春华没多说,直接将钱袋交给了小女孩,她相信这个女孩子不会毁约。
……
谢云疏看着那缓慢移动的背影,不知他身边为何无人,但这种报复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很快,几个孩童吵吵嚷嚷地奔了过去,嬉闹间一头撞在李登达身上。他本就年迈体弱,哪禁得住这般冲撞,身子一歪,手中木杖当即脱手,重重落在地上,又被孩子们“无意”间踢得滚远。
“哎、哎——哎!”
李登达急得白须乱颤,慌忙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空茫。他双腿不便,又没了拐杖支撑,只得颤巍巍踮着脚,佝偻着身子往前挪,脚步虚浮踉跄,整个人摇摇欲坠,偏又追不上那根越滚越远的木杖,只能急得连连顿足,模样狼狈又可笑,半点体面都没了。
谢云疏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都算便宜他的。
春华回到她身边,看到这场景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忍,她忍不住问:“小姐,你为何要……”
谢云疏自然知道她的做法十分不道德,但你若是被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用那般猥亵目光打量,暗藏轻薄之意,换谁都会觉得恶心刺骨,恨不能当场褪去皮肉。整整四次,每一回被他盯上,都让她浑身发寒,恶心得喘不过气。
“春华,并不是人老就是人好,他只是看着可怜,可他却实在可恨!”
春华虽不清楚细节,但看小姐这般愤恨,便也明白那老翁定做了坏事,不再多说。
还没看够他的窘境,一个身着素色粗布襕衫的男子拾起木杖递给李登达。
谢云疏只好作罢,准备回马车里等谢云婉,可还没来移开视线,就见谢云婉跟在那男子身后。
“徐郎你等等我。”
谢云疏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放大,脑中一片空白。所以谢云婉跑到这来,是为了见这个男子!?她的帷帽怎么没放下!
她猛地转头,压低嗓音急道:“春华!快,快去把二姐姐叫回来!就说我……我身体忽然不适,急着回府!”
春华也瞬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不敢耽搁半分。未婚女子在街上抛头露面,且与男子在一起,传扬出去,有损谢家和二小姐的声誉!
李登达重新拿到木杖,没向徐九思道谢,倒是来回扫视着谢云婉。
“这位小姐......”
“二小姐,”春华快步走到谢云婉身边,迅速替她整理帷帽,“我家小姐身体突然不适,要立即回府。”说罢也不管其他,拉着人便离开了。
谢云婉真信了她的话,回到马车便拉着谢云疏问:“三妹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二姐姐,我没有不舒服。”
“你骗我?”谢云婉满脸不解。
“二姐姐,你怎么能在街上同外男拉拉扯扯呢?”在她看来这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那老东西在,对这样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男人,她是怕谢云婉陷入和她一样的险境。
谢云婉听了有些不悦,她原以为三妹妹近来性子活泼了些,不再是往日里捧着《女诫》,呆板拘谨的样子。
“我又不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没有做出格的举动,但是......”谢云疏突然哑火了,确实,她什么事情都没做错,都是那个老东西!
“但是什么?三妹妹,你不会又要讲那些妇言妇德之类的东西吧?”
“没有,是我应激了,对不起......”
谢云婉听后什么都没说,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何时能再见徐郎。
......
李登达拄着木杖,缓缓站直身子,一双浑浊老眼眯成两道阴鸷的缝,黏腻如蛇信般,死死盯着谢云婉离去的背影,“那是哪家的小娘子?”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徐九思,语气里带着惯于拿捏人的傲慢。
徐九思眉头微蹙,不喜他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只淡淡拱手一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李登达斜睨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行过,朱质黑轮,三辕雕凤,洛带上赫然绣着一枚端正的“谢”字。
他伸手慢悠悠摩挲着花白胡须,昏花的老眼里骤然亮起一丝淫邪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