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是刚多林的几道城门之一，不算最大的门。门旁的城墙上站着守卫，银色盔甲在晨光中闪着光。看到格罗芬德尔带队过来，守卫队长从城墙上走下来，朝他行了礼。

“领主。”队长说，“夜里没有异常情况。”

格罗芬德尔问了几句关于换岗和口令的事情，队长一一回答。路易莎骑在马上听着，大部分话她能听懂，但有些词还不太明白。

她努力把听到的记在心里，没有开口问。

离开东门后，队伍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向北走了一段。

这段路是王之广场的东侧通道，平时人不多，但很重要。从这里可以直接通往王宫，如果有人从这里渗透进来，后果不堪设想。通道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路面铺着大块的石板，马蹄踩上去声音很响。

格罗芬德尔让队伍放缓速度，仔细检查了墙上的每一扇窗户和每一道暗门。这些暗门有些是紧急疏散用的，平时很少打开，但必须定期检查，防止被人从外面撬开。

路易莎注意到，格罗芬德尔检查的方式很仔细。他不是只看门锁是否完好，看地面有没有陌生的脚印。

检查完东侧通道，队伍折返回广场，然后向西出了城门，朝环抱山脉的方向行进。

出了城门，道路从石板变成了泥土和碎石。马蹄踩上去扬起一小团灰尘，落在铠甲和马腿上。

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城里的空气带着花香和烟火气，而城外的空气清冷干燥，混着树木和泥土的味道。

路易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环抱山脉在远处沉默地矗立着，山腰以上覆盖着积雪，山腰以下是黑绿色的针叶林。山脉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刚多林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路易莎抬头看了看那些山峰，自己就是被大鹰从山那边带过来的。翻过那些山，就是荒野，就是奥克，就是她以前的生活。

队伍沿着山脚的道路慢慢行进。

道路不平整，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沟壑，马匹走得很小心。

格罗芬德尔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地形。他指给队伍看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可以藏人的裂隙，通往山上的隐秘小径，树木茂密的森林。

“这些地方都要检查。”格罗芬德尔说，“奥克知道藏在哪里不容易被发现。”

队伍分成三个小组，分头检查不同的区域。

路易莎跟着格罗芬德尔这一组，沿着干涸的溪床往上走。溪床上铺满了碎石和干枯的落叶，马蹄踩上去打滑，几个精灵干脆下了马，牵着马步行。

路易莎也下了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按着腰间的剑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在溪床的尽头发现了一些痕迹。一丛灌木被压断了，树枝上有几根黑色的毛发。一个精灵蹲下来看了看，用手指捏起毛发对着光瞧。

“野猪的。”他说，“不是奥克。”

格罗芬德尔也看了看，同意了他的判断。

“野猪最近活动频繁，回去跟猎队说一下，让他们留意。野猪不会伤人，但会糟蹋庄稼。”

队伍继续往前，穿过一片松树林，来到一处山脚下的开阔地。

这里能看到远处的一处石门，那是刚多林外围的一个隐秘入口，平时有守卫把守，但不属于日常巡逻的重点。

但今天格罗芬德尔决定过去看一眼。

石门其实不是门，是山体上的一道天然裂隙，被精灵们用石墙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窄缝。窄缝外面站着两个守卫，看到格罗芬德尔带队过来，远远地行了礼。

“有什么情况？”格罗芬德尔问。

“前两天有山羊跑进来，我们把它赶出去了。”一个守卫说，“这边的风一直很大，夜里听不太清远处的声音。”

格罗芬德尔走到窄缝前看了看。

窄缝另一头是黑漆漆的山洞，从洞口吹出来的风又冷又湿，带着一股岩石和苔藓的气味。他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对守卫说。

“辛苦了。”

队伍在山脚下转了一大圈，检查了几处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在一处隐蔽的森林里，他们发现了篝火的余烬。灰堆已经凉透了，但灰烬里有没烧尽的骨头，看起来像是鹿的腿骨。

精灵队长蹲下来查看灰堆。他用一根树枝拨开灰烬，露出下面的焦土。

“不是奥克。”他说。“奥克不会把灰堆藏得这么好。它们不怕被发现。这更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更像是人类。”说完这句话，他看了路易莎一眼。

路易莎心头一跳。

人类？刚多林的城外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