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编得很熟练了,手指飞快地穿梭,草条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个小蚂蚱的雏形慢慢显现出来。
一个精灵小女孩跑过来,蹲下来盯着那些草编的小动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路易莎。
“这个蚂蚱,可以用什么换?”
路易莎想了想,说:“吃的就行。什么都行。水果、面包、蜂蜜、奶酪,都可以。”
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块蜂巢,还挂着琥珀色的蜂蜜,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这是我今天的点心,换你的蚂蚱,行吗?”
路易莎接过蜂巢,把那只草蚂蚱递给她。
小孩高兴得跳了起来,举着蚂蚱跑开了。
第一笔交易成功,路易莎心里踏实了一些。她继续低头编草,手上的速度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陆陆续续有精灵凑过来看。
一个精灵妇人用圆面包换走了一只草鸟,说是要挂在女儿的床头。一个年轻的精灵用一小罐盐换走了小鱼和蚂蚱,据说是想研究一下编织的手法。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厨子的精灵,提着一篮子刚摘的蔬菜,一口气换走了剩下的草鸟,说要放在厨房的窗台上当摆设。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草编的小物件都换了出去。
路易莎面前摆着一小堆食物:蜂巢、面包、盐、蔬菜,还有一个精灵用一小袋干果换走了她正在编的半成品,她干脆把那只编了一半的蚂蚱也送了出去。
她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不是因为这些食物值多少钱——在刚多林,她有吃有住,不缺吃喝。
这些食物是她用自己的双手换来的,是她在这座城里凭本事挣到的第一笔“收入”。
她把食物一样一样装进布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色暗了一些,西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街道两旁的白色建筑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回到金花宫殿,路易莎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侍女们住的那一侧。她把面包切成小块,放在一个盘子里,配上一小碟盐。蜂巢切成小块,摆成一小堆。干果也倒了出来。
她把所有东西分成几份,端到侍女们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这是干什么?”一个侍女打开门,看到路易莎手里的食物,有些不解。
“换了点吃的,给你们。”路易莎把东西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去集市,用草编的小玩意儿换的。不值什么钱,就是……谢谢你们这些天照顾我。”
侍女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谢她。她们接过盘子,拿起一块蜂蜜尝了尝,说甜得很,还拉着路易莎的手说不用这么客气。
路易莎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微微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反复说“不多”“一点心意”。
告别了侍女们,路易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把布袋放好,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今天坐了很久,腰有些酸,肩膀上的旧伤隐隐有些发紧。
路易莎简单地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格罗芬德尔才结束巡逻回来。
他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将佩剑放回架子上。
接着,他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透透气。但手指刚碰到窗框,余光便扫到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只草编的蚂蚱。
编得不算精致,腿一粗一细,触角也有些歪,但能看出来编的人很用心,每一圈草条都缠得紧紧的,没有松动的地方。
蚂蚱的身体微微拱起,像是正要蹦到草丛里去。
格罗芬德尔拿起那只草蚂蚱,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草是刚多林常见的那种干草,金黄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编的手法并不复杂,跟精灵们那些精细的编织技艺完全不同,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自有另一种朴拙的可爱。
他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这是路易莎编的。
前几天他去训练场之前,看到她在院子里拔干草,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侍女让她帮忙收拾的。
现在看来,她是在找编东西的原料。
他把草蚂蚱放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窗。
他走到书桌前,把桌上的几本书摞到一边,腾出一块空的地方,把蚂蚱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只金黄色的小蚂蚱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格罗芬德尔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蚂蚱的触角,草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手艺不怎么样。”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嫌弃,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柔和。
他把蚂蚱往桌子的中间挪了挪,让它站得更稳当一些,然后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