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谢清秋望着发愣的傅莉桦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只是这里的装饰太过温馨,以至于傅莉桦怀疑上一任房主刚离开不久,而这个房主毕然也和谢清秋沾亲带故。
“上一任房主出国了,这个房子我买了下来,和我一起住在家里确实委屈你,你也确实应该有个自己的空间,于是我让人重新装了一遍。”谢清秋环视了一圈周围,似乎非常得意自己的设计。
猜测中断,房主和谢清秋毫无半点关系。
谢清秋也看出了傅莉桦的猜想,坐在沙发上,视线看向了外边起起伏伏的河面:“外面的人说我风流也好、不着调也好,我都当没听见,但端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而怕我,好不好?”
傅莉桦没有回答,突然扭捏了起来,转过身朝着一旁的河岸尽情释放了那憋了许久的喜悦。
房子旁边是两个暹罗阿姨,他们讲着潮汕话,和傅莉桦沟通起来有些困难,但为人和善,经过时看见傅莉桦一个人在吃饭,时不时便自己拎着两袋粥、猪肉脯、一些腌制咸菜过来了。
阿姨是更早些年过来的移民,做工苦了许多年,如今孩子长大,举全年之力在外边河岸边给老太太买了个房子,大太阳时晒了些,下雨时潮湿了些,其余时倒也舒服。
谢清秋偶尔会过来房子里坐坐,时常苦闷,时常话痨,来的频率并不频繁,更多时候是傅莉桦一个人在河边睡觉,谢清秋更早些时候给他做了个围栏,让她不至于在熟睡的时候翻身滚入河中央。
夏来夏往,傅莉桦和一旁的两个阿姨处得越来越亲近,在早市卖粥的阿姨喜欢叫自己“卖粥蓉”,而那位在市场卖烤猪肉的则喜欢叫自己“美姨”,傅莉桦时常穿着拖鞋,一个人在河附近的市场闲逛,然后去光顾两个阿姨的摊子,接着回家吃饱睡觉。
卖粥蓉喜欢做臭腌鱼,在鱼的表面撒上一层细细的盐,接着让其发酵,有时候腌鱼的味道能从街头远远的地方闻到,傅莉桦发现她们在舂木瓜时都会放点腌鱼,风味十足,有时候经过蓉姨家门口时,只要听见里面舂钹有节奏的捶打着,她就知道今天中午餐桌上一定有一道风味菜。
她以为这个日子会持续到她继续上学,直到他像往常一样提着袋粥穿梭在回家的小巷中时,远远地便看见了乌晗和她身后的帕维。
她下意识地掉头想跑,却发现四四方方围满了人,整个巷子乌泱泱都是帕维的人。
傅莉桦怎么也没有想到,乌晗会和帕维一块站在自己面前,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帕维的圈套。
“走!都走开!”卖粥蓉和美姨两人一人提着一支扫把,从傅莉桦的身后钻了出来,不断挥舞着手上的扫把,驱赶不断围上来的人。
那些人先是被这阵仗吓退了几步,定睛看见是两个年过五十的女人,几个人合力就是把两个人往一旁拽。
傅力桦把手中的粥奋力朝那些人身上扔,白花花的粥撒了众人一身,里头的大汉发怒,正要朝傅莉桦走过来,却被帕维喝止了:“干什么这么急躁?”
帕维身躯臃肿,头直直望向傅莉桦,一脸虚情假笑:“我们想请你去家里做客。”
傅莉桦还没来得及把两个阿姨扶起来,她便看见乌晗的脸突然变得恶狠狠的,阴沉着脸伸出手指向傅莉桦:“是她,她当时帮我把孩子打掉的。”
此话一出,傅莉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依然忘记了几个月前,去寻找谢清秋的路上,还曾经借了几百块给乌晗,那会儿看她一人个人深夜上医院,只猜测说是夫家对她不好,赌气流了孩子,打死她都想不到,乌晗和帕维带有半分的关联。
也没想到变成了杀死自己的一把刀。
两个阿姨刚想爬起来继续帮傅莉桦挡住这些陌生男人,帕维却假模假样,毕恭毕敬地喊道:“阿姨!不要管我们的事,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卖粥蓉不管什么威胁不威胁,举着扫把就要和他们决一死战,没曾想还没等动手,迅速从厨房里抄起了一锅清洗腌鱼的水,腥臭腥臭的,直直往帕维身上泼去,幸亏傅莉桦躲避及时,才没沾到半分,而帕维从头到尾被水淋了个遍,两个阿姨看着笑得直拍掌。
傅莉桦忍着笑,赶忙假装上前阻止,两个手臂却被帕维的手下架了起来,傅莉桦愤怒甩开:“我自己走!”
见寡不敌众,傅莉桦只能跟着走了,她皱着眉头双手合十,朝着两个阿姨毕恭毕敬地告别,接着走在了人群面前。
她知道一时的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此时她的住址已经完全暴露,现在的挣扎毫无意义。
因而,比起被帕维借着一个莫须有的由头带走,傅莉桦更心寒的是,曾经她真心实意祝福过的乌晗,如今成为了让自己身身陷险境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