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莉桦听完却鼻头一酸,她分不清是现下安宁时的思亲,还是想着谢清秋本不用替她做这些的愧疚,想到谢清秋一下船便发疯般寻人,不免觉得自己净是添乱。
原本都已经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来,蹲谢清秋床前眼泪,本想开口感谢人家,一张嘴却不小心流起了眼泪,嘴巴不受控制地说道:“秋哥,我真对不起你。”
谢清秋翻了个身,侧身望着半跪在地上的傅莉桦,干脆又坐了起来,笑道:“哭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秋哥命不久矣。”
傅莉桦擦着眼泪,含糊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帮了我很多,无以回……。”
“打住!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回报,我不缺任何东西。”谢清秋替她抹去眼泪,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傅莉桦,明明只是正常的眼神接触,傅莉桦却似乎看出了勾人的意味。
她不由自主地眼神闪躲,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后,接着便径直站起了身。
但她走不了。
谢清秋的手顺势揽住了傅莉桦的衣角,以至于傅莉桦寸步难行,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的衣角正被牢牢地攥着。
再望过去,谢清秋就这么坐着,整个人散发出慵懒随性的气息,轻薄的睡衣轻松地贴在他的身躯,露出了一点肉色的边角,傅莉桦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咚”地一声加快,但心跳很快被林安那句“你不喜欢他”给死死掐住了。
“信,没拿。”谢清秋望着傅莉桦,提醒道。
傅莉桦怔怔地点头,抄起被暂时放在床头柜的信封便直直走出了门。
回到房间,四下寂静。
她原本想躺在床上看信,但现下已经快天亮,一夜未眠,又哭红了眼,眼睛干涩疼痛,干脆先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眼睛干涩好了大半。
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声谢清秋的干咳,傅莉桦仔细听,还有谢清秋在门口搅动咖啡时铁勺与陶瓷杯碰撞的叮当声。
傅莉桦看了眼时间,已经已经正午,外面久违地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她透过窗户,发现外面的房屋都闷在一层雨雾之中,而远处匆匆行走的行人身上的衣服紧紧被汗裹着,这场雨并没有让温度降下来。
原本今早是要去华文学校上课的,她还记得今天应该是要把没上完的那些古诗词上完,但昨晚一事让她光是想想都能脊背发凉。
她爬起床洗漱,再出房门时,门口谢清秋依旧不慌不忙地坐着看喝咖啡,今日乌云,二楼少了一些阳光透进来后,整层楼暗了几分,早早地便打开了电灯。
刚出门,傅莉桦便和谢清秋眼神对视,她照例打了个招呼:“秋哥。”,接着便拎着包准备下楼。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没吃饭就跑出去?”谢清秋半靠在沙发上质问,他的语气平和,但明显尾调上扬了几分。
傅莉桦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
自谢清秋出差那几日,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直被出去的鸽子一般自由,没有人盯着自己做什么、玩什么、什么时候睡。
人一松懈下来,自然是毫无食欲。
但是她是不敢就这么和谢清秋讲的,站在楼梯口犹豫半天,还是磨磨蹭蹭地吐了两三个字:“我不饿。”
谢清秋轻轻一笑,似乎对她这连装都不装的态度感到几分鄙夷:“若是饿着肚子上学,别人还以为我谢清秋苛待你。”
傅莉桦点点头,压着几分耐心刚想回点什么,想了半天还是淡淡说道:“知道了。”
也是关心自己身体,何必找不痛快,她想着。
早饭依然是鱼肉粥,虽然已经过了晌午,但傅莉桦没吃的份都给她留着,因此桌上摆着早午两顿。
傅莉桦喝完了一碗粥,又扒了两口炒蔬菜,便擦擦嘴巴拎起包准备出门。
“让司机送你。”
谢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突然发声让傅莉桦不免吓了一大跳,话音落下,补充道:“以后出门都由司机接送,从今日起给你配备一名专职。”
傅莉桦对这突然的阵仗不知该说些什么,道谢之后怔怔上了车。
待傅莉桦车远远驶去,九叔这才晃到目送车离开的谢清秋身后,幽幽问道:“三爷,昨晚可是急得够呛吧?”
九叔跟在谢清秋身后,一同望着离去的傅莉桦问道。
谢清秋偏过头,直直看了扫了一眼九叔,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侥幸和劫后余生的叹息:“若是她真被动一根汗毛,待傅征回来我怕是会被他记恨。”
“傅先生吉人自有天像,咱们的人遍布暹罗,必然也能存活下来,三爷还是不要太担心。”九叔面色严峻说道。
谢清秋没有继续回应,只是直直望着傅莉桦远去的车影,直至消失在了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