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莉桦也在给傅征的信中写道:“若有消息,尽快联系我,早日回家。”
华文学校的课程还剩下两三节,傅莉桦这天像往常一样,一个人熟门熟路地在门口吃完饭后拐进巷子里。
奇怪地是,巷子这天所有的摊子都没有来,仿佛不存在一般,天又刚好阴郁,傅莉桦右眼皮直跳。
到了教室,林安碰巧也刚到,她端着一盒虾饺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早上好,你丈夫还没回来么?”
相处这么久,傅莉桦才发现林安有个喜欢逗人玩的致命缺点,因为她往往专挑人最不想被提起的那些点来逗弄。
“什么丈夫!?”傅莉桦让其别胡说八道,更何况还是一个知道内幕的人。
“那真奇了怪了,我今天明明听说一辆邮轮从国内回来了,寻思谢清秋应该也回来了。”林安疑惑。
傅莉桦心突然一紧,不知家中是否安好,也不知这一趟谢清秋是否无恙,但推测时间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九叔说他一般都是一个月上下,现下才去了半个月。”
人一齐,林安便开始上课,今天教的比较难,关于一些文言文及古诗词。傅莉桦现下已经能将华语和暹罗语的一些专有名词来切换,只是在有些稍微难一些的需要再仔细思考思考。
正上到一半,外面突然站了两个穿制服的人,面色铁青,和以往相比少了大动静,仿佛就是静悄悄来抓个现行。
“你是老师吗?”门口的制服男用暹罗话问道。
傅莉桦和林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不是。”
“那你们在这里干嘛?”
“看孩子不让他们乱跑。”傅莉桦抢先回答。
一个是传播思想的人,一个是保姆,就算要真有罪也更轻一些。
那几个制服见傅莉桦二人不承认,走了下去开始搜书,这一搜,便从孩子们抽屉里找到了一堆写着暹罗文字封皮的中文书。
他们的速度之快,甚至所有人都来不及换书。
见无法狡辩了,二人干脆不语。
学校门口的小巷子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傅莉桦和林安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几个制服后面上了车。
身后的人有的叹息,有的议论纷纷。
她不明白,也不服气,但无可奈何。
车悠悠驶向了一栋陌生的大楼,傅莉桦和林安与其他的老师分开,被带向了其他房间,傅莉桦知道这个招数,无非就是关到一个小黑屋里,然后不断盘问,问到筋疲力尽。
二人被静静地带到了走廊深处,接着又被接连带进了两个房间,房间里亮堂堂的电灯,见不到外面的窗户,阴冷无比。
傅莉桦心开始极速跳动,但也明白,一旦要给立罪,咬死不认。
“会说暹罗话吗?”一个制服男人问道。
傅莉桦点头,镇定自若,用暹罗话回道:“正在学。”
那人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那还好。”接着便转身出门了。
傅莉话不明白他说的“还好”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等待。
这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外面什么光景,更要命的是,她联系不到任何人。
就这么坐着发呆,无人过问,很是煎熬。
她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左走两部,右跨三部,又干脆在房间里数起了砖,一直到墙上的砖块被数了个边,才有人推门而入,傅莉桦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坐了下来。
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制服等级更高的人。
“姓名。”
“傅莉桦。”
“籍贯。”
“福建。”
“跟谁来的。”
“丈夫。”
“有登记结婚吗。”
“没有。”
“……”
傅莉桦数了一下,一共回答了32个问题,其中3个和谢清秋有关,其他的全部都是关于自己,而对方很奇怪的是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深入提问,仿佛只是在对傅莉桦身份做一个全面盘点。
那人带着傅莉桦半真半胡诌的信息走了。
又过了2小时,第二个人进来了,问题是在第一个人的基础上深入盘问,比如“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家里兄弟姐妹做什么的”。
强烈的灯光始终照射着傅莉桦,她顶着眼睛的不适依旧一一作答,但因强光下的疲惫,眼睛逐渐变红,眼泪低落了下来。
第二个人也没有其他反应,收好做记录的纸笔,又麻利地离开房间,眼神甚至没有和傅莉桦有交集。
人走后,房间又空空如也,他不知道现在几点,外面是否天黑,只感觉自己异常疲惫,疲惫到稍微一闭上眼睛就能沉沉睡去,但下一秒又被电灯晃醒,循环往复,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