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盒不大,外面用一层丝绸包裹着,丝绸上还绣着花瓣,星星点点地飘落在盒面。
傅莉桦拿起来,沉甸甸的,再打开,里面有两格,一格放着丢失的三条黄鱼,金灿灿的,另一个放着一个手表,枕形样式,贴合着棕色的腕带。
看起来不便宜。
“生日礼物,如果不算太晚的话。”谢清秋道。
“谢谢……”傅莉桦呆愣,刚想问谢清秋怎么突然给自己送礼,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后面等着,还没等问出口,谢清秋便突然起身走到了傅莉桦面前,轻微附身问道:“晚上有个晚会,需要一个女伴,可否帮我一个忙出席?”
傅莉桦一下子不知道是否该应允,她自己也乱得很,一方面谢清秋到处告诉别人傅莉桦的身份,另一方面又和自己保持远远的距离,时而又亲昵。
他让人摸不清头脑,只觉得心突然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一看到谢清秋的脸,闻到谢清秋身上的淡淡薄荷香,便止不住红了脸,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更早。
她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傅莉桦走上楼去,准备打扮。
九叔方才从后门绕了进来,见谢清秋挂着笑意,询问:“傅小姐可喜欢那手表?”
谢清秋点点头。
“那晚上的商会晚宴,还是找林安小姐来帮忙吗?”九叔问,以往每年的商会,每个人都要带女伴,谢清秋最熟悉的也就林安了。
“不用,现在有傅小姐了,就没有让林安来的道理。”谢清秋望着空荡荡的楼梯说道。
华人商会在暹罗分布众多,谢清秋参加的是福建商会的一个分支,人数虽少,但时常聚会,因此倒也亲密。
晚上聚会的原因说是有个官员上任,想和商会的人见见。说是见见,其实也可以说是来敲打敲打他们,十几年前中国帝制的推翻,使得高层害怕的就是他们反帝思维的渗透,一经发现华人聚集,便找个理由全部带走。
傅莉桦穿上谢清秋给买的晚礼服,再化了个妆,虽然傅莉桦当下只有18岁,但五官立体深邃,长相看起来比其他人更为成熟一些。
只是当下吃穿用度,每一分钱都是朝谢清秋要,虽然他大度,但却让傅莉桦觉得花了别人钱就要受别人限制。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靠自己过活。
傅莉桦匆匆吃了两口粿条汤便没了胃口。
九叔也叮嘱傅莉桦多吃点,晚会就是个打招呼喝酒的场合,吃不了多少,傅莉桦吃了两口辣拌菜,便放下了汤匙和叉子。
傅莉桦和谢清秋坐在副驾驶,谢清秋的西服很合衬,量身打造的,看起来价格不菲。而傅莉桦坐在一旁,不断调整着礼服裙摆,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是一件丝绸做的紫色晚礼服,剪裁得体,暹罗人此时盛行西式,西服、晚礼服满大街都是,但她穿的并非是常规款。
看起来是独家定制,裙摆既是鱼尾,又带着一点小心思。
正低头整理,傅莉桦的手腕突然被谢清秋握了起来:“怎么没戴手表?”
傅莉桦:“太贵了,没舍得戴。”
她不是不识货。
“你若是不戴,放在柜子里落灰尘,是不是更糟践了?”谢清秋轻轻把傅莉桦的手腕放了回去。
他的手温热。
“是这个理,但是送我了,我便有处置权,是吧?”傅莉桦问道。
谢清秋发出笑声,道:“是是。”
晚宴场在街角的一栋别墅了,万帆在门口接应谢清秋,见到傅莉桦时却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傅小姐。”
谢清秋左右看了一眼二人,问道:“认识?”
“船上见过几面。”傅莉桦解围。
谢清秋没再追问,轻轻把傅莉桦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臂。
先前见过傅莉桦醉酒样子的人都在,与谢清秋关系亲近,因此都凑了上来,东一句西一句问。
一直到那官员到达,所有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是暹罗中部片区的商务部官员,虽然官不大,但管事众多,可以说,现场所有人想要做生意还是倒腾点买卖,若是他从中作梗,那便难上加难。
而当下暹罗政府禁止华人自结党派、群体,因此官员来的目的并不纯。
人带着女伴入场,官员傲气,一进场,虽是微笑,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睥睨,被傅莉桦精准捕捉到了。
暹罗官员一进来便和大家打着招呼,而傅莉桦此时也面带微笑,只是因脸庞看起更年轻,不免与众人格格不入。
“这是……你夫人?”暹罗官员问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傅莉桦脸上,傅莉桦学着暹罗人,双手合十,鼻尖靠近手指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谢清秋点头,手却拦截了暹罗官员准备伸向傅莉桦的手。
“幸会,幸会。”谢清秋用流利的暹罗话说着,边握了握手。
一旁的万帆赶紧出来打圆场:“长官,累了吧,先来喝杯茶。”接着,转过头看了一眼谢清秋。
长官剜了一眼谢清秋,也拒绝了万帆的邀请,径直走向了餐厅的主桌。
原本今晚他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新官是否有三把火,没想到比谢清秋想的还要更加不近人情,没有这这份耐心,也不想当狗腿子,便与几个朋友小酌了几杯
一直到深夜,那官员喝着酒,醉醺醺地又举着一杯到谢清秋跟前:“敬谢老板。”
官员笑意复杂。
谢清秋微微一笑,望了一眼傅莉桦,侧头道:“抱歉,家里管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