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
梁羽脱口而出,忍住了没说后半句。
莫安娜伸手摸他的侧脸,梁羽感觉,她的手虽然柔弱无骨,却有法术,把自己钉在原地。
“晚安,早点睡吧。”
她说完就下车走了。
梁羽的脸上只留下一点儿余温。
那晚,莫安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羞愧于自己对梁羽的利用,把他当做自己逃避痛苦的安慰剂。但这药剂真的有用,让她能在药效内重新找到安心与舒适。她既怕自己对安慰剂上瘾,又怕被发现后彻底失去。
此时她可以理解“饮鸩止渴”的故事,当眼前的干渴过于痛,谁能拒绝解渴的毒酒,谁又会在乎未来的伤。
周末两天,梁羽没再约她出来,只是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按捺不住冲动。
“听说你昨晚上,带姑娘约会去了?”
“听谁说的?”
梁羽游戏打得心不在焉。
“你让人家临时帮你留位置,这么快就忘了?”
“哦……”
“说说啊,怎么样?”
“咱们羽哥出手,那还不手到擒来!”
“你们说的我像采花大盗……”
“说好听点儿,叫浪子回头!”
“可不,你手机里那些姑娘如果知道了,不得伤心坏了么?”
梁羽在酒吧里招蜂引蝶的样子,他们几个都见过,只不过跟他约喝酒的人多,约出来吃饭的少之又少。
“别瞎说,那些都是朋友。”
“得了吧,你跟姑娘在酒吧贴身热舞的时候,可以不像是朋友!”
“哎!我警告你们,以后都给我看好自己的嘴,再乱说话我一个个收拾!”
“哟呵,梁羽你这是要上岸从良啦?!”
“你!你给我过来!”
梁羽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摔在一边,冲着人就扑过去,吓得那人赶紧跳起来跑,真被梁羽摔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一一早,莫安娜正在吃早饭,收到了梁羽的信息。
“我在楼下,送你上班。”
周末两天都没联系,莫安娜以为他的热情消退了,没想到突然摆出认真的架势。
“不要了,我自己去。”
她觉得这句过于冷漠,又补了一句,“被同事看到了不好。”
他电话直接拨过来了。
“我又不介意别人知道。”
“……梁羽……”
“你,不愿意么?”
“我们还要在一起工作……”
莫安娜不自觉地哄着他。
“一起上班又说明不了什么。”
梁羽换了个角度,他只是想多跟她呆一会儿。
“……对你影响不好……”
“我说了我不在乎的。”
“……我们……还不稳定……”
梁羽意识到自己的确是着急了,他没什么追女孩儿的经验,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没考虑莫安娜的处境。
“行吧,那,晚上下班得让我送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讨价还价。
“……嗯。”
那一整天,莫安娜都在尽量避免和梁羽接触,怕他露出马脚,也怕自己乱了阵脚。
可她躲掉了新欢,却迎来了旧案。
午饭后,她在茶水间冲了一杯热巧克力。午休时间,茶水间空荡荡,她搅动杯子“叮叮”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张凯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杯子眼看要歪下去,张凯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杯子,一手碰到了她的手背。
“对不起!”他倏地一下收回了手。
莫安娜忙转身,顺势把杯子放在桌台。
张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娜,之前那个项目……周总他……”
张凯支支吾吾,看起来这次没编好理由。
前几个月,莫安娜刚离开旧项目组的时候,张凯还能找到各种理由,借着公事来找莫安娜。
莫安娜那段时间几乎要东躲西藏,才能得到片刻安静疗伤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伤口不再哗啦啦流血,他又出现了。
“张秘书……我不想见他……”
莫安娜背对着他,张凯从她收紧的肩也能看出她在紧张,他也有些不忍心。
之前自己总是借着公事找莫安娜,故意不给她逃避的理由,她次次都是脸色惨白,还要强做冷静,能转手的尽量转给别人,实在自己非去不可的,也要拉上她组长一起。
张凯虽然不知道她和周既明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个拼命找一个拼命逃的状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个月,周既明似乎放弃了,不再找各种理由让他找莫安娜。可不知为何,今天一大早,他又犯病了。
张凯看她态度坚决,也不愿苦苦相逼,而且就算真的绑了她去,这二人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怕是控制不住要天雷勾地火,万一在办公室闹起来,对周既明的影响太大了,他不愿意看到失控的状况发生。
“好的,那我走了。”
他一个人回到周既明办公室。
“没说出口?”
周既明比他预料的平静。
“是。”
他知道解释无用。
“她怎么样?“
“……不太好”,他实话实说,“不过比刚开始……好些了……”
周既明呼吸重了一声。
“你出去吧。”